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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停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昏睡的女孩。
虞窈髮絲凌亂,長長的睫毛垂落,乖巧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她是那麼的美好。
談郁忱眼底的悲涼一寸寸沉下去,漫上來的是密密麻麻的邪念。
他怎麼能信命呢?
「怎麼能放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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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無所謂笑了笑。
天煞孤星又如何。
他這一生,從不拜神,不求佛。
虞窈,是他此生唯一所求。
哪怕這份緣,註定會沾滿恨,沾滿痛。
他也絕不會再放手了。
……
晨光透過落地玻璃窗,薄薄一層灑在了柔軟的被褥上。
虞窈不知何時已經醒了。
她沒有動彈,就那樣蜷縮在大床最偏僻的角落,整個人縮成一團。
一身寬鬆的純棉睡裙,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給換上的。
除了談郁忱,他不會允許任何人觸碰她的身體。
女傭也不行。
自她醒來,整整一天一夜,不吃不喝。
司野開的調理湯藥,傭人精心熬煮的養胃粥,盡數擺在床頭。
可惜都早已涼透,仍無人動過。
一旁傭人端著溫熱精緻的早飯,「夫人,您多少吃一點吧,一口東西都不吃,身體會扛不住的。」
「……先生要是知道了,定然會生氣的。」
湯碗冒著裊裊輕煙,可虞窈自始至終都維持著同一個姿勢。
她側身躺著,後背對著來人,纖細的脊背繃得筆直,單薄得仿佛一折就能斷。
烏黑的長髮散亂在枕頭上,遮住了大半張側臉,只露出一截蒼白消瘦的下頜。
傭人幾番勸說無果,只能嘆著氣,依舊輕聲道:「夫人,求您吃一口吧,哪怕只吃一口也好……」
話音未落,緊閉的臥室門被人從外推開。
低沉的冷氣瞬間湧入房間,驟然打斷了傭人細碎的勸慰聲。
傭人背脊一僵,下意識閉上了嘴,慌忙垂首站到一旁。
男人挺拔修長的身影立在門口,周身裹著化不開的沉冷與陰鬱。
他緩步邁過門檻,沉穩的腳步聲落在地板上。
空氣凝滯得像結了冰,談郁忱垂眸盯著床上毫無生氣的虞窈。
他側首,目光淡淡掃向一旁僵立的傭人。
傭人瞬間嚇得指尖微顫,連忙快步上前,將盛著早飯的托盤輕輕擱在了床頭櫃的桌面上。
她不敢多留半秒,低著頭躡手躡腳退出臥室,反手輕輕帶上房門。
咔嗒一聲輕響。
偌大的房間,只剩下他們二人。
談郁忱收回目光,緩緩在床邊坐下。
床沿微微下陷,獨屬於他的冷沉氣息瞬間籠罩過來,層層裹住了床上的虞窈。
她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下意識發抖。
虞窈指尖死死攥著身下的被褥,指節泛白。
她怕他。
談郁忱將她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
片刻後,他抬手,緩緩摘掉了高挺鼻樑上那副溫雅的金框眼鏡。
「起來,吃飯。」
男人端起床頭柜上的白瓷碗,舀起一小勺輕輕吹了吹。
虞窈依舊紋絲不動。
他也不惱,耐著性子哄道:「乖,吃完飯再睡。」
良久,虞窈終於有了動靜。
她緩緩撐起單薄的身子,慢悠悠坐起來。
長發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兩側,整個人毫無血色。
她抬眼,視線落在眼前男人的臉上。
談郁忱額角傷口覆著一小塊紗布,儘管受了傷,他五官還是深邃凌厲,輪廓優越矜貴。
可那雙始終假裝溫潤的眸子,卻令虞窈噁心至極。
斯文敗類。
這四個字,是她此刻心底唯一的念頭。
她乾裂的唇瓣輕輕開合,嗓音嘶啞,一字一頓吐出,「滾。」
對方恍若未聞。
談郁忱黑眸沉沉看著她,「自己吃,還是我餵你?」
又是這樣。
要她完全服從他,她的話就像是耳旁的一陣風,過去就過去了。
他永遠不會考慮她的感受,依舊我行我素。
這句話成了壓垮虞窈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驟然抬手,用盡身體裡僅剩的所有力氣,狠狠一揮。
「哐當——!」
清脆刺耳的碎裂聲驟然響徹在靜謐的臥房裡。
瓷碗狠狠摔在了地面,瞬間四分五裂,溫熱的米粥潑灑一地。
虞窈胸腔劇烈起伏,眼底終於有了情緒,卻是滔天的恨意,她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滾!你給我滾!我不想看見你!」
女孩嗓音驟然拔高,字字染血。
「從頭到尾都是你!是你害了我們所有人!」
「是你害死了我爸媽……殺了書澤哥!毀了我的一切,害了所有真心待我的人!」
她紅著眼眶,聲音顫抖,「談郁忱,你真的太噁心了!」
滿地狼藉,湯粥的熱氣緩緩消散,一如他們徹底腐爛的關係。
談郁忱垂眸,目光落在地上碎裂的瓷片粥漬上,靜靜看了兩秒。
下一瞬,他忽然低低笑了。
笑意冷得刺骨,沒有半分溫度。
她竟然還想著那個死人。
人都死了,卻還能在她心裡占據一席地位?
憑什麼。
他掀眸,大手狠狠扣住虞窈纖細的下頜,強迫她抬頭仰視自己。
「虞窈,你就是欠*。」
男人扯唇,幽幽瞳眸深深凝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