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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唯一所求

  ………

  男人停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昏睡的女孩。

  虞窈髮絲凌亂,長長的睫毛垂落,乖巧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她是那麼的美好。

  談郁忱眼底的悲涼一寸寸沉下去,漫上來的是密密麻麻的邪念。

  他怎麼能信命呢?

  「怎麼能放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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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無所謂笑了笑。

  天煞孤星又如何。

  他這一生,從不拜神,不求佛。

  虞窈,是他此生唯一所求。

  哪怕這份緣,註定會沾滿恨,沾滿痛。

  他也絕不會再放手了。

  ……

  晨光透過落地玻璃窗,薄薄一層灑在了柔軟的被褥上。

  虞窈不知何時已經醒了。

  她沒有動彈,就那樣蜷縮在大床最偏僻的角落,整個人縮成一團。

  一身寬鬆的純棉睡裙,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給換上的。

  除了談郁忱,他不會允許任何人觸碰她的身體。

  女傭也不行。

  自她醒來,整整一天一夜,不吃不喝。

  司野開的調理湯藥,傭人精心熬煮的養胃粥,盡數擺在床頭。

  可惜都早已涼透,仍無人動過。

  一旁傭人端著溫熱精緻的早飯,「夫人,您多少吃一點吧,一口東西都不吃,身體會扛不住的。」

  「……先生要是知道了,定然會生氣的。」

  湯碗冒著裊裊輕煙,可虞窈自始至終都維持著同一個姿勢。

  她側身躺著,後背對著來人,纖細的脊背繃得筆直,單薄得仿佛一折就能斷。

  烏黑的長髮散亂在枕頭上,遮住了大半張側臉,只露出一截蒼白消瘦的下頜。

  傭人幾番勸說無果,只能嘆著氣,依舊輕聲道:「夫人,求您吃一口吧,哪怕只吃一口也好……」

  話音未落,緊閉的臥室門被人從外推開。

  低沉的冷氣瞬間湧入房間,驟然打斷了傭人細碎的勸慰聲。

  傭人背脊一僵,下意識閉上了嘴,慌忙垂首站到一旁。

  男人挺拔修長的身影立在門口,周身裹著化不開的沉冷與陰鬱。

  他緩步邁過門檻,沉穩的腳步聲落在地板上。

  空氣凝滯得像結了冰,談郁忱垂眸盯著床上毫無生氣的虞窈。

  他側首,目光淡淡掃向一旁僵立的傭人。

  傭人瞬間嚇得指尖微顫,連忙快步上前,將盛著早飯的托盤輕輕擱在了床頭櫃的桌面上。

  她不敢多留半秒,低著頭躡手躡腳退出臥室,反手輕輕帶上房門。

  咔嗒一聲輕響。

  偌大的房間,只剩下他們二人。

  談郁忱收回目光,緩緩在床邊坐下。

  床沿微微下陷,獨屬於他的冷沉氣息瞬間籠罩過來,層層裹住了床上的虞窈。

  她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下意識發抖。

  虞窈指尖死死攥著身下的被褥,指節泛白。

  她怕他。

  談郁忱將她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

  片刻後,他抬手,緩緩摘掉了高挺鼻樑上那副溫雅的金框眼鏡。

  「起來,吃飯。」

  男人端起床頭柜上的白瓷碗,舀起一小勺輕輕吹了吹。

  虞窈依舊紋絲不動。

  他也不惱,耐著性子哄道:「乖,吃完飯再睡。」

  良久,虞窈終於有了動靜。

  她緩緩撐起單薄的身子,慢悠悠坐起來。

  長發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兩側,整個人毫無血色。

  她抬眼,視線落在眼前男人的臉上。

  談郁忱額角傷口覆著一小塊紗布,儘管受了傷,他五官還是深邃凌厲,輪廓優越矜貴。

  可那雙始終假裝溫潤的眸子,卻令虞窈噁心至極。

  斯文敗類。

  這四個字,是她此刻心底唯一的念頭。

  她乾裂的唇瓣輕輕開合,嗓音嘶啞,一字一頓吐出,「滾。」

  對方恍若未聞。

  談郁忱黑眸沉沉看著她,「自己吃,還是我餵你?」

  又是這樣。

  要她完全服從他,她的話就像是耳旁的一陣風,過去就過去了。

  他永遠不會考慮她的感受,依舊我行我素。

  這句話成了壓垮虞窈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驟然抬手,用盡身體裡僅剩的所有力氣,狠狠一揮。

  「哐當——!」

  清脆刺耳的碎裂聲驟然響徹在靜謐的臥房裡。

  瓷碗狠狠摔在了地面,瞬間四分五裂,溫熱的米粥潑灑一地。

  虞窈胸腔劇烈起伏,眼底終於有了情緒,卻是滔天的恨意,她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滾!你給我滾!我不想看見你!」

  女孩嗓音驟然拔高,字字染血。

  「從頭到尾都是你!是你害了我們所有人!」

  「是你害死了我爸媽……殺了書澤哥!毀了我的一切,害了所有真心待我的人!」

  她紅著眼眶,聲音顫抖,「談郁忱,你真的太噁心了!」

  滿地狼藉,湯粥的熱氣緩緩消散,一如他們徹底腐爛的關係。

  談郁忱垂眸,目光落在地上碎裂的瓷片粥漬上,靜靜看了兩秒。

  下一瞬,他忽然低低笑了。

  笑意冷得刺骨,沒有半分溫度。

  她竟然還想著那個死人。

  人都死了,卻還能在她心裡占據一席地位?

  憑什麼。

  他掀眸,大手狠狠扣住虞窈纖細的下頜,強迫她抬頭仰視自己。

  「虞窈,你就是欠*。」

  男人扯唇,幽幽瞳眸深深凝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