餃子包好，石鄴把案板上剩下的那點肉沫刮進碗裡，又從灶台角落裡摸出一小把干辣椒，在鐵鍋里焙了一下，拿石臼搗碎了，放了點鹽又倒了一勺熟油。
辣椒麵的香被油一激，直衝鼻子，灶房裡一下子香起來。
他蹲下來往灶膛里添了幾根細柴，等水燒開，把簸箕里的餃子一隻一隻滑進去。白白胖胖的餃子在滾水裡翻了幾圈，皮子慢慢變得透亮，能看見裡面粉紅的肉餡。他用笊籬攪了兩下防止粘鍋，蓋上鍋蓋等水再沸起來，又點了一次涼水，等它們全都浮起來才撈進粗碗裡。
"吃餃子咯。"
石鄴把兩碗餃子端到桌上，接著端辣椒麵和肉末湯。
乜溪寧剛坐下，石鄴在她對面坐下，用筷子夾了一隻餃子拌好的餃子遞到她嘴邊。乜溪寧張嘴咬了半隻，皮滑餡鮮，辣椒的香在舌尖上炸開，香辣味很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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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鄴看著她吃的香，又夾了第二隻，"還要不要我繼續餵你？"
乜溪寧眼睛彎了一下，故意回了一句："要啊。不過我這個人很挑剔的，餵我要分開喂，一口皮一口餡，不能混在一起。"她說著還當真地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端端正正地坐好，仰著臉看他，一副等著被伺候的模樣。
石鄴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嘴角那抹笑更深了，他把手裡的筷子放下，把碗擱在桌上，低頭湊近她的臉，聲音壓低了半截："要不要我親口餵你？皮和餡分開的那種。"
乜溪寧就知道他會整這一出，說道："你好好拿筷子餵就行。"
"來不及了。"石鄴直接把她從板凳上撈起來。在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按在腿上坐著，真正地面對面坐著，雖然坐過很多次，但是她大白天的她臉皮還是厚不過他，掙扎了一下想要起來："我開玩笑的……你放我下去……我自己能吃。"
石鄴壓根沒聽到，他把碗重新端起來，夾了一隻餃子又遞到她嘴邊，聲音低低的，貼著她耳側："不是說要分開餵嗎？先吃皮。"
"我自己吃……你快放我下去……"
"先吃完這隻皮。"
石鄴的筷子沒有收回，餃子皮白嫩嫩的邊緣沾著紅油，懸在她嘴唇前面一動的距離。
乜溪寧扭不過他，張嘴把那隻餃子的皮咬了下來。接著，石鄴又把那團肉餡蘸了辣椒遞到她嘴邊："餡。"
乜溪寧紅著臉把那團肉餡也吃進去了，說道："……你餵完了，放我下去。"
"還有。"石鄴夾了又一個，這回直接一整隻遞到她嘴邊，"試試整個的。"
乜溪寧："……"
石鄴等她吃完，又夾一隻，沒完沒了。
乜溪寧被他固定在懷裡，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兩個人挨的太近了，她稍微一動就能感覺到……她僵了一下："你……快放我下去。"
"莫動。"石鄴的聲音比剛才暗啞很多，帶著一種壓迫感，"你先莫亂動。"
乜溪寧腦袋空空，老老實實坐在他腿上，連呼吸都不敢呼吸。過了好久，她才小聲說了一句："……流氓。"
石鄴說道："正常生理反應，有什麼好害羞的。"
乜溪寧臉已經紅透了："你臉皮越來越厚了。"
石鄴沒接話，只是把碗重新端到她面前，用筷子夾了一個餃子遞到她嘴邊。
乜溪寧把憋了好幾天的話說了出來："對了，我最近去掃盲班了。"
"嗯。"石鄴又夾了一隻餃子遞到她嘴邊，"學到什麼了？"
"認字，每天晚上去一趟。"乜溪寧從他腿上微微坐直了一些，聲音裡帶著一點自己也說不清的興奮，"我學會拼音哦，還認識了好幾個字，山啊水啊田啊什麼的。"
"我覺得我也挺聰明的，沒想到有一天我居然會拼音。"
"第一天，我就寫上我和你的名字。"
石鄴低頭看著她的眼睛，他妻子的眼睛很亮很好看，他想要這個目光一直看著他，落在他身上："我的小懶豬真厲害。"
乜溪寧原本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來："誰是小懶豬？我不承認這個外號。"
"你就是。"石鄴忍不住想捏她的臉，被她"啪"地拍開了。
"我不承認。"乜溪寧反而伸手捏住了他的嘴巴，兩根手指頭並在一起，把他的上下嘴唇捏成了一隻扁扁的鴨子嘴，不許他說話。她預判了他的預判，在他試圖伸舌頭舔她手指頭之前就警告他："不准舔，你敢舔我就……"
石鄴的嘴角在她手指底下彎了一下，那笑被她的手指捏得悶悶的，眼角彎起來，壓都壓不住。他看著她，那笑意一點點從眼尾漫出來，然後他果然伸舌頭了，舌尖在她食指指腹上輕輕碰了一下，又縮回去了，眉眼間滿是"我就舔了你拿我怎麼辦"的得意。
"你……你不講武德，說了不准舔……"
"再舔，打爛你嘴巴……"
「你要怎麼打爛我的嘴巴？」石鄴的嘴唇被她的手指捏得變了形，聲音還是穩的，還帶著一點故意裝出來的認真，「用什麼打？你示範一下我看看。」
「當然是用手。」
乜溪寧得意揚了揚另一隻手。
「用手啊。」石鄴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原來如此」的瞭然，他的眼神里全是笑意，「那你打，我有點期待。」
「你真變態，乖乖閉嘴別說話。」
「那不行，我就愛跟你說話。」
「那你好好講，講人話。」
「那也不行。」
乜溪寧被他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堵得說不出來，憋出一句：「你這不行那不行，什麼能行？」
石鄴看著她，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慢慢浮上來一層又低又啞的熱度，然後把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鼻尖碰著她的鼻尖，嘴唇湊到她耳朵邊上，聲音壓得又低又輕，氣息打在她的耳廓上：「什麼都能行。」他頓了一下，又補了半句，「要不要現在試試？」
乜溪寧推了一下他的胸口，聲音比剛才小了一大截：「別鬧，我餓了。」
石鄴對他剛才投餵的數量有數，又看了看她紅透了的耳朵尖，嘴角那抹笑收了一點，他鬆開了環著她腰的手，抱的更緊了，聲音里還帶著一點沒散乾淨的笑意：「嗯，我知道，感覺出來了。」
乜溪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