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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布丁的七十三次試探

  蘇晚晴有一個私人記錄本,封面上寫著「工作筆記」四個字,裡面卻記著一些不太像工作筆記的東西。

  比如這一頁: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順暢 】

  【3月12日,布丁院長今日途經辦公室三次。第一次藉口送文件,文件內容為上周的訓練簡報——已存檔。第二次藉口詢問七隊隊員狀態,問了趙鐵珠、沈千雪、顧念三人,未問隊長。第三次藉口借用洗手間。辦公室左轉五米即公共洗手間,未去,在窗邊站了四分鐘,目光方向為我的辦公桌。】

  底下還有一行小字:累計觀察次數,二十七次。

  又比如這一頁:

  【4月7日,布丁院長在食堂「恰好」坐到我旁邊。用餐途中,對方三次以「小晚晴你嘗嘗這個」為由,將菜夾至我碗中。我予以拒絕兩次,第三次未及拒絕,肉已在碗中。食用後發現,味道尚可。】

  底下同樣一行小字:累計投餵次數,八次。

  蘇晚晴做事向來有數據支撐,她記錄這些不是為了別的,純粹是出於職業習慣。

  情報分析出身的人,對任何「異常現象」都會本能地建立檔案。

  而布丁,是她職業生涯中遇到的,最大的異常現象。

  ……

  這天下午,七隊辦公室里只剩下蘇晚晴一個人。

  翎夢和林月棲出去執行例行巡邏了,趙鐵珠被沈千雪拉去拍照,顧念去醫療室補充藥品。

  窗外四月的風帶著梧桐葉的清香,陽光斜斜地照進來,把整間辦公室染成暖橘色。

  蘇晚晴正在平板上寫本周的隊務報告,手指敲得飛快。

  門被推開了。

  沒有敲門。

  在她認識的所有人里,不敲門就進隊長辦公室的,只有兩個。一個是翎夢自己,另一個是布丁。

  蘇晚晴頭也不抬,「布丁院長,隊務重地,來訪請先登記。」

  「登什麼記。」

  布丁叼著棒棒糖晃進來,「我好歹是學院院長,來下屬單位視察,還要登記?」

  「學院院長和協會特別行動隊沒有直屬關係。登記。」

  布丁走到她桌邊,低頭看了一眼她平板上寫了一半的報告,喲呵了一聲:

  「喲,字寫得真好看,跟你人一樣,板板正正的。」

  蘇晚晴推了推眼鏡,終於抬起頭。

  布丁今天穿了件寬鬆的黑色襯衫,領口鬆開了兩顆扣子,長腿裹在深色長褲里,往她桌邊一站,陽光被她擋掉大半,陰影籠下來,剛好罩住蘇晚晴半張臉。

  蘇晚晴心跳快了半拍。

  不對。

  她把這個數據快速壓下去,歸入「非工作相關,不予分析」的文件夾里。

  「布丁院長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

  「不能。我很忙。」

  「你忙什麼?報告?」

  布丁伸手,指尖輕輕按在她的平板上,「報告明天交也行,反正翎夢那傢伙從來不看,都是我幫她看的。」

  蘇晚晴的手指在屏幕上頓住了。

  布丁的指尖擦過她的手指,只一瞬就收了回去。

  像不小心,又像故意。

  蘇晚晴告訴自己這是「意外接觸」,概率極低,不足以作為分析依據。

  「布丁院長。」

  她推了推眼鏡,聲音平穩,「如果你沒有正事,麻煩不要打擾我,我今天要交三份報告。」

  「行行行,正事。」

  布丁從包里摸出一份文件,拍在她桌上,「喏,學員實訓樓的使用申請,七隊下個月要用的,我批了。」

  蘇晚晴拿過來看了一眼,簽字蓋戳,放進文件筐。

  「還有事嗎?」

  「沒了。」

  「那你可以走了。」

  布丁沒走。

  她繞到蘇晚晴身後,一隻手撐在椅背上,另一隻手按在桌沿,整個人從後面罩下來,下巴幾乎要擱在蘇晚晴的頭頂。

  「小晚晴。」

  蘇晚晴的後背僵住了。

  「你頭髮上有東西。」

  蘇晚晴還沒反應過來,布丁的手指已經伸過來,捻掉了她發間一片不知什麼時候沾上的梧桐絮。

  指尖擦過耳廓。

  布丁的手收了回去,退開半步,動作乾淨利落,好像真的只是順手。

  「好了,走了。」

  她往門口晃,走到一半又回頭,叼著棒棒糖,嘴角翹著。

  「對了,晚上有空嗎?新開了一家粥鋪,據說皮蛋瘦肉粥做得不錯。」

  蘇晚晴的心跳還沒完全平復。

  她盯著平板上的報告,頭也沒抬,語氣冷淡:「沒空。」

  「哦,那明天。」

  「明天也沒空。」

  「後天呢?」

  「也沒有。」

  「那我就天天問。」

  布丁笑著走了,門帶上的那一刻,蘇晚晴才慢慢抬起頭。

  她盯著關上的門看了三秒。

  然後低下頭,在平板旁邊那個一直打開著的「工作筆記」里,快速敲了一行字:

  【4月15日,布丁院長今日來訪。接觸:手指擦碰一次,發間異物摘取一次(梧桐絮,確有其物)。邀請:粥鋪一次,已拒絕。明日可能繼續邀請。備註:她今天換了新襯衫,領口有兩顆扣子沒系。】

  她盯著最後那行字看了幾秒。

  然後一個一個字刪掉。

  重新打字:

  【4月15日,布丁院長例行巡查。無異常。】

  ……

  第二天中午,食堂。

  蘇晚晴端著餐盤找位置。

  七隊的人今天出外勤,只剩她一個。

  她剛在角落坐下,對面就有人把餐盤放下了。

  布丁端著菜,在她對面坐下來,動作自然。

  「喲,巧啊。」

  蘇晚晴抬眼:「食堂這麼大,你非要坐這兒?」

  「別的座位都滿了。」

  食堂一共就坐了三桌人,空著至少二十個位置。

  蘇晚晴沒拆穿她,低頭吃自己的。

  布丁也不說話,安安靜靜地吃飯。

  她把糖醋小排一塊一塊夾到一個小碟子裡,然後把碟子推到蘇晚晴手邊。

  蘇晚晴筷子一頓。

  「我不吃甜的。」

  「可你上周吃了~」

  「那是隊長點的,我嘗了一口。」

  「嘗一口也是吃了。」

  布丁把碟子又往前推了推,「這家排骨做得好,不膩,你嘗嘗。」

  蘇晚晴看著那碟小排,又看了看布丁。

  布丁正低頭扒飯,劉海垂下來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

  但蘇晚晴注意到她的耳朵尖有點紅。

  可能是食堂太熱了。

  蘇晚晴夾了一塊排骨。

  肉燉得酥爛,酸甜適中,確實不錯。

  布丁沒有抬頭,但嘴角彎了一下。

  「好吃吧?」

  「還行。」

  「那就是好吃。」

  蘇晚晴不說話,又夾了一塊。

  布丁終於抬起頭,撐著下巴看她吃。

  其實這排骨是她做的,看著對面的人吃相,還吃得這麼香,感覺生活也不過如此。

  蘇晚晴被她看得不自在,放下筷子:「你看什麼?」

  「看你。」

  「看我幹什麼?」

  「好看。」

  蘇晚晴的耳尖騰地紅了。

  她端起湯碗喝了一口,試圖掩飾,結果湯太燙,差點嗆到。

  「慢點慢點。」

  布丁趕緊遞紙巾,手伸過來,在她後背輕輕拍了兩下,「急什麼,我又不跟你搶。」

  蘇晚晴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聲音悶悶的:「布丁院長,請你注意言行。」

  「我言行怎麼了?我誇你好看犯法?」

  「你是學院院長。」

  「學院院長就不能覺得一個人好看了?」

  蘇晚晴不說話了。

  她低下頭繼續吃飯,心跳的有點快。

  她在心裡把臉紅歸結為「湯太燙導致的生理反應」,和布丁沒有任何關係。

  布丁也沒再逗她,安安靜靜地把自己的飯吃完,然後把湯碗推過來。

  「湯不燙了,喝吧。」

  蘇晚晴看著那碗推過來的湯。

  她剛才喝湯被燙到,布丁就把自己那碗沒動過的湯推給她,換走了她那碗燙的。

  蘇晚晴想說「不用」,但布丁已經端著那碗燙湯,一口一口喝了起來,眉頭都沒皺一下。

  蘇晚晴低頭,默默把那碗湯喝了。

  味道確實不錯。

  ……

  那天晚上,蘇晚晴在自己的公寓裡加班。

  七隊的季度報告、下個月的訓練計劃、還有翎夢甩給她的三份總結,堆在桌上像一座小山。

  她寫到十點半,眼睛發酸,起身去倒了杯水。

  手機震了一下。

  布丁發來的消息:

  【還在加班嗎?】

  蘇晚晴回了一個字:【嗯。】

  對方秒回:【開門。】

  蘇晚晴愣了一下,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了一眼。

  布丁站在走廊里,手裡拎著個塑膠袋,外套搭在胳膊上,頭髮有點濕,像是剛洗完澡就跑出來了。

  她猶豫了兩秒,把門打開了。

  「你怎麼知道我地址?」

  「我是學院院長,查個住址還不簡單?」

  其實是友好的威脅……呃,不是……是從翎夢那打聽出來的。

  布丁從門口擠進來,把塑膠袋放在桌上,從裡面掏出兩盒還冒著熱氣的粥。

  「皮蛋瘦肉粥。那家店,我打包了。」

  蘇晚晴看著她:「這麼晚?」

  「你加班加到這麼晚,肯定沒好好吃飯。」

  「我吃了。」

  「那就當宵夜吧。」

  蘇晚晴語塞。

  布丁把粥推過來,又從口袋裡掏出一雙筷子,掰開,遞給她。

  「吃吧,皮蛋瘦肉粥,他家招牌。」

  蘇晚晴坐在桌前,手裡握著溫熱的粥盒,看著對面那個已經自顧自拆開自己那份,坐在她沙發邊開始吃的人。

  燈光落在布丁的側臉上,她低著頭,劉海垂下來,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襯衫領口還是敞著兩顆扣子,鎖骨露出一截,上面還有沒幹透的水珠。

  蘇晚晴低頭喝粥。

  皮蛋瘦肉粥熬得濃稠,米粒開花,皮蛋和肉絲都切得細碎,入口溫潤,鹹淡剛好。

  「好吃嗎?」布丁問。

  「嗯。」

  「那以後我常來。」

  蘇晚晴的勺子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布丁。

  布丁正蹲在沙發邊,仰著頭看她,眼睛裡是很直白的東西,從來不藏著掖著。

  「布丁。」

  「嗯?」

  「你對我……」

  蘇晚晴說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她想問「你到底想幹什麼」,但這個問題太直白了,不符合她一貫的冷靜和理性。

  布丁等了幾秒,見她不說,就自己接上了。

  「我對你什麼?」

  「沒什麼。」蘇晚晴低頭繼續喝粥。

  布丁站起來,走到桌邊,在她對面坐下,手撐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

  「小晚晴,你想問我是不是喜歡你。」

  蘇晚晴的勺子差點掉進碗裡。

  「我沒有——」

  「你有。」

  布丁看著她,眼睛彎起來。

  「因為你剛才問的時候,耳朵紅了。」

  蘇晚晴:「……」

  她放下勺子,深吸一口氣,試圖恢復冷靜。

  「布丁院長,我們是同事關係。」

  「你是學院院長,我是特別行動隊副隊長。理論上,我們之間沒有直接的工作隸屬,但存在業務交叉,保持適當的社交距離有助於——」

  「蘇晚晴。」

  布丁打斷她,語氣和平時不太一樣,沒有調侃,沒有吊兒郎當,很認真地叫她的名字。

  蘇晚晴停住了。

  「我認識你也挺久了吧?」

  布丁說,「我往你們隊裡跑了一百六十七次,其中明確知道你在辦公室的,有一百三十四次。請你吃飯和給你帶飯加起來,一共六十二次。」

  蘇晚晴張了張嘴。

  「你以為我沒數?」布丁笑了一下,「我每見你一次,就在日曆上畫一筆。到現在,正好畫滿了三本日曆。」

  蘇晚晴的手指攥緊了勺子。

  「我知道你冷靜、理性、什麼都講數據。所以我不急。」

  布丁站起來,把吃完的粥盒收拾了,拎起自己那件外套。

  「粥好喝的話,明天還有。」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你那個『工作筆記』,下次記的時候,可以把字寫大一點。上次你在辦公室寫的時候,我從背後看了一眼,都看見了。」

  蘇晚晴的臉從耳尖紅到了脖子。

  布丁笑著推開門,走出去,門輕輕合上。

  走廊里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蘇晚晴坐在桌前,盯著那盒喝完的粥,愣了會。

  然後她拿起手機,打開那個「工作筆記」,翻到最後一頁,手指懸在鍵盤上。

  過了很久,也不知道該寫些什麼。

  因為越看,越像是戀愛日記。

  ……

  之後的日子,布丁來得更勤了。

  蘇晚晴嘴上依然冷淡,手上卻不自覺地把布丁的探訪記進日程表里。

  比如每周三下午,布丁會準時出現在辦公室。

  說是「順路」,但學院到七隊辦公室,騎車要二十分鐘,走路要四十分鐘,順路個鬼。

  比如每天中午,布丁都會端著餐盤坐到她對面,不管她坐哪個角落,布丁總能在三秒內鎖定她的位置。

  比如每次加班到晚上,布丁都會在十分鐘內出現在她家門口,帶著熱騰騰的粥,面或者小餛飩。

  蘇晚晴開始習慣這些。

  習慣到有一天布丁沒來,她對著門口看了好幾次,連自己都沒意識到。

  那天布丁去外地開會了。

  蘇晚晴坐在辦公室里,一整個下午沒聽見走廊里的腳步聲,寫報告時刪了又改改了又刪,效率比平時低了不止一倍。

  下班回到家的時候,手機收到一條消息:

  【今天沒時間,明天見。粥在冰箱第二層,我昨天買的,你拿出來熱一下。】

  蘇晚晴打開冰箱。

  第二層,放著一盒皮蛋瘦肉粥,還有一盒小米南瓜粥,旁邊貼了張便簽:

  【皮蛋的是今天的,小米的是明天的。別加班太晚。】

  蘇晚晴把那盒皮蛋粥拿出來,放進微波爐加熱。

  等待的時候,她靠在廚房檯面上,看著那張便簽。

  布丁的字不像她人那樣張揚,反而很端正,一筆一划的,像在認真寫什麼東西。

  蘇晚晴把便簽折好,放進了工作筆記的最後一頁。

  ……

  轉折發生在七月初。

  那天布丁來辦公室找她,翎夢和林月棲也在。

  四個人聊了一會兒,翎夢突然說了一句:

  「布丁,你最近老往我們這兒跑,是不是對我們副隊有意思?」

  辦公室瞬間安靜了。

  蘇晚晴的筆停在了半空。

  布丁叼著棒棒糖,一點沒慌,甚至笑了起來:「喲,被你看出來了?」

  林月棲在旁邊安靜地喝茶,目光在布丁和蘇晚晴之間轉了一圈,嘴角彎了彎。

  蘇晚晴站起來,推了推眼鏡,聲音平穩:

  「隊長,你們聊,我去情報部取份文件。」

  她走出去,步子比平時快了一點。

  走廊拐角處,布丁追了上來。

  「小晚晴。」

  蘇晚晴沒停。

  布丁快走兩步,拉住了她的手腕。

  走廊里沒有人。

  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響。

  蘇晚晴停下來,沒有回頭。

  「你跑什麼?」布丁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去取文件。」

  「你在躲我?」

  蘇晚晴沉默了幾秒,轉過身。

  布丁站在走廊的光里,長馬尾被風吹起幾縷。

  布丁說,「每次我一靠近你就後退,我一說喜歡你你就當沒聽見。」

  「我……」

  「我知道你怕。」

  布丁打斷她,「你怕我不認真,怕我就是好玩,怕我哪天忽然不來了,你連習慣都保不住。」

  蘇晚晴的呼吸輕了一拍。

  布丁說中了。

  「但我告訴你,蘇晚晴。」

  布丁往前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到不足一臂,「我活了很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什麼美人沒看過。」

  「可我從來沒有,像對你這樣,對過任何一個人。」

  蘇晚晴看著她。

  布丁的眼睛裡沒有調侃,沒有嬉笑,只有一種很沉很深的感情。

  「我每天往你那兒跑,不是為了蹭飯,不是為了好玩。是因為我早上睜開眼,第一個想見的人是你。」

  「是因為我晚上閉上眼,最後一個想的人也是你。」

  「是因為我活了這麼多年,終於遇到一個讓我覺得,每天都有盼頭的人。」

  走廊里的風停了一瞬。

  蘇晚晴的手在袖中攥緊,又鬆開。

  「你說句話啊。」

  布丁的語氣裡帶上了一點難得的緊張,「你要是真不喜歡,我以後不來——」

  「我沒說不喜歡。」

  風有些大。

  「你說什麼?」

  蘇晚晴抬起頭,耳尖微紅,「我說,我沒有不喜歡。」

  布丁愣了兩秒。

  「那……你是喜歡了?」

  「我沒說喜歡。」

  「你沒說不喜歡,那就是有喜歡的可能性。」

  「你這是偷換概念。」

  「我不管,反正你沒拒絕。」

  布丁往前一步,伸手,碰了碰蘇晚晴的耳尖。

  「耳朵的顏色不會說謊。」

  蘇晚晴偏頭躲了一下,沒躲開。

  「從第一天見面,它就沒說過謊。你自己肯定也發現了,但你就是不說。」

  布丁的手指從耳尖滑下來,停在她的下巴上,輕輕抬起來。

  「蘇晚晴,我再問一次。」

  「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走廊里的光暖暖的,落在兩個人之間。

  蘇晚晴看著布丁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映著她的影子,安靜的,清晰的,沒有被任何調侃和玩笑遮住。

  她張了張嘴。

  「要……」

  聲音很小,但是風停了。

  布丁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

  「你這個人,說個要字,跟要你命似的。」

  「你再說一遍。」

  「不要。」

  「晚了,我聽見了。」

  布丁看著她,眼底亮亮的。

  「小晚晴。」

  「嗯。」

  「我可以親你嗎?」

  蘇晚晴的耳朵又紅了。

  她偏過頭,聲音悶悶的:「走廊里有監控。」

  「那去沒監控的地方。」

  布丁牽起她的手,往樓梯間的方向走。

  蘇晚晴沒掙。

  樓梯間裡很安靜。

  布丁把她拉到牆角,一隻手撐在她耳側,低頭看她。

  「現在可以了?」

  蘇晚晴抬起頭,眼鏡後面那雙眼睛清清冷冷的,卻映著一點微弱的光。

  「布丁。」

  「嗯。」

  「你以後,還會每天來嗎?」

  「會。」

  「會帶粥嗎?」

  「會。」

  「會……」

  蘇晚晴頓了頓,「會一直喜歡我嗎?」

  布丁低頭,額頭抵上她的額頭。

  「會。」

  「會到你不喜歡我為止。會到你煩我為止。會到我這具身體徹底死去為止。」

  布丁頓了頓,「我有的是時間證明。」

  蘇晚晴閉上眼,踮起腳,在布丁的唇上很輕地碰了一下。

  一觸即分。

  布丁愣在原地。

  蘇晚晴退開半步,推了推眼鏡,恢復了平時的冷靜表情。

  「好了。」

  「就這?」

  「就這。」

  「蘇晚晴,你打發叫花子呢?」

  「我是副隊長,很忙的。」

  蘇晚晴轉身要走,被布丁一把拉了回來,按在牆上,低頭吻了下去。

  這一次很深,很長。

  聲控燈被聲音驚亮,又暗下去。

  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等到兩個人分開的時候,蘇晚晴的眼鏡歪了,頭髮亂了,臉上浮著一層薄紅。

  布丁看著她,笑得心滿意足。

  「這才是接吻。」

  蘇晚晴整理了一下衣領,把眼鏡扶正,聲音還是穩的:

  「明天我要吃皮蛋瘦肉粥。」

  「好。」

  「加兩個茶葉蛋。」

  「好。」

  「還有……」

  蘇晚晴頓了頓,偏過頭,聲音小了下去。

  「你明天早點來。」

  布丁笑著把她摟進懷裡。

  「好,我明天六點就到。」

  「太早了。」

  「那就六點半。」

  「六點四十。」

  「你這個人……」

  布丁低頭,在她發頂落了一個吻。

  「六點四十,說好了。」

  樓梯間的燈又亮了。

  暖黃色的光落在兩個人身上,把她們交疊的影子投在牆上,分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