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沈凝霜徹底融入了七隊。
她性格好,不擺A級的架子。
訓練時跟趙鐵珠比伏地挺身輸了也不惱,被沈千雪拍了黑照還主動要原圖,顧念的養生湯她喝得最乾淨,連蘇晚晴都對她態度緩和了不少。
主要是沈凝霜交報告特別積極,格式還標準,省了副隊不少事。
唯一的問題是,她太黏翎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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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你看我這個冰壁凝得對不對?」
「隊長,總部新出的冰系訓練手冊你看了嗎?第三章那個理論……」
「隊長,中午一起吃飯?」
「隊長——」
翎夢一開始沒覺得有什麼。
同系魔法師之間交流再正常不過,她活了三百多年什麼熱情的後輩沒見過。
沈凝霜雖然吵了點,但悟性好,一點就透,教起來不費勁。
直到第三天下午。
對練訓練,沈凝霜主動要求和翎夢過兩招。
翎夢本來不想欺負後輩,但沈凝霜纏得緊便答應了,只守不攻。
沈凝霜的冰系走剛猛路子,冰棱又快又重,翎夢側身躲開兩根,隨手凝了面薄冰壁擋下第三根。
「力度夠了,角度偏了十五度。」翎夢點評。
「再來!」
沈凝霜凝出第四根,這次調整了角度,冰棱擦著翎夢的耳邊釘進後面的土牆。
「不錯。」翎夢點頭。
沈凝霜一激動,第五根冰棱收力不及碎了半截,碎冰碴子反彈回來,在她手背上劃了一道口子。
「嘶——」她低頭看了一眼,血珠冒出來。
「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小傷。」
翎夢已經走過來了,拉過她的手腕看了一眼。
傷口不深,但冰系魔法師的體溫本來就低,血流得比常人慢一些,看著有點嚇人。
「跟我來。」
翎夢把她帶到訓練場邊的長椅上,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創可貼。
這是林月棲給她塞的,說她訓練總不注意,身上隨時備著。
她撕開創可貼,很自然地替沈凝霜貼在手背上,指尖按了按邊緣。
「冰系魔法師對溫度不敏感,受傷了自己可能沒感覺,下次注意點。」
沈凝霜低頭看著她的動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隊長,你跟傳聞里不一樣。」
「傳聞里我什麼樣?」
「傳聞說你又冷又凶,一個眼神能把B級凶獸嚇尿。」
「……那是凶獸膽子小。」
「我覺得你挺溫柔的。」
翎夢手一頓,「你少給我發好人卡。」
她貼好創可貼,又說:「行了,休息十分鐘再練。」
她說完站起身,轉頭去拿水杯。
然後她看見了林月棲。
林月棲站在訓練場另一頭,手裡抱著一摞訓練用的魔法靶,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的表情沒什麼異樣,看見翎夢看過來還笑了一下:「老師,新靶子放哪?」
「放器材室吧。」
「好。」
林月棲抱著靶子轉身走了,步伐平穩,背影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她走過的地面上有幾個焦黑的腳印。
是雷系魔力沒控制住,從鞋底漏出來的。
……
下午後半段的訓練,林月棲主動加練了雷系輸出。
翎夢本來安排的是精準操控訓練,用雷刃切木塊,要求切面平整不焦。
但林月棲切到第十個的時候,一刀下去,木塊連同下面的石桌一起劈成了兩半。
「……」
翎夢看著碎成渣的石桌。
林月棲聲音平平的,「抱歉老師,力度沒收住。」
「我看得出來。」
翎夢皺眉,「你今天怎麼回事?心不在焉的。」
「沒有。」
「沒有?你平時切五十個都不會劈桌子。」
林月棲沒說話,握著魔杖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紫色的雷弧在杖尖跳了兩下,被她壓回去。
翎夢看了她兩秒,走過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溫度正常,沒有魔力暴走的跡象。
「不舒服?」
「沒有。」林月棲微微偏頭,讓她的手掌貼得更實了一些,「就是想多練會兒。」
「練可以,別蠻幹。」
翎夢收回手,「雷系不是讓你拿來劈桌子的,精準度比力度重要,再來。」
「好。」
林月棲重新拿起一個木塊,凝出雷刃。
這次她控制住了力度,切面平整,只有極淡的焦痕。
但翎夢注意到,她每切完一個,目光都會往訓練場另一頭飄一眼。
沈凝霜正在那邊教新人冰盾術,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翎夢沒說什麼,只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
晚上回到家,翎夢窩在沙發上看任務報告,林月棲在廚房洗碗。
水聲停了之後,林月棲擦著手走出來,在沙發邊站了一會兒。
「老師。」
「嗯?」
「今天沈姐姐受傷了?」
「小口子,貼了個創可貼。」
翎夢翻了一頁報告,「你怎麼知道?」
「我看見老師給她貼創可貼了。」
翎夢抬頭看了她一眼。
林月棲的表情很正常,甚至帶著點笑意,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嗯,冰碴子劃的,不嚴重。」
「老師隨身帶創可貼了?」
「你給我塞的,忘了?」
林月棲彎了彎眼睛,「沒忘。」
她繞過沙發走到翎夢身後。
翎夢以為她又要給自己捏肩,便放下報告往後靠了靠。
但林月棲沒有捏肩。
她俯下身,雙臂從翎夢肩側繞過來,環住了她的脖子,下巴擱在她肩窩上。
這個姿勢比平時的擁抱更緊,勒得翎夢手裡的報告都掉了。
「餵——」
「老師。」林月棲的聲音就在她耳邊,氣息掃過耳廓,有點癢。
「幹嘛?」
「不要對別人也那麼好。」
翎夢愣了一下。
林月棲的聲音悶悶的,不像平時那樣帶著笑意。
「創可貼是我給老師準備的,老師只給我貼過。」
翎夢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身後的人抱得更緊了一些,不是勒得疼的那種緊,是怕失去什麼的緊。
「……你吃醋了?」翎夢試探著問。
身後沉默了兩秒。
「沒有。」林月棲聲音更小了。
「你這叫沒有?」
「就是……」
她頓了頓,臉埋在翎夢頸側,聲音含含糊糊的,「老師對誰都好,我知道老師是好人,但創可貼是我的。」
翎夢被她氣笑了。
「什麼你的我的,不就一張創可貼嗎?」
她伸手拍了拍林月棲環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行了行了,鬆開,我報告還沒看完。」
「不松。」
「林月棲。」
「再抱一會兒。」
翎夢翻了個白眼,但沒再掙。
她靠在沙發上,能感覺到林月棲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襯衫傳過來,還有她平穩的呼吸打在頸側,一下一下的。
翎夢嘆了口氣。
「我是你老師,對學生好不是應該的嗎?沈凝霜是隊友,受了傷我總不能看著不管。」
「我知道。」林月棲的聲音還是悶悶的。
「知道還鬧?」
「沒鬧。」
「那你鬆開。」
「再十秒。」
翎夢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她盯著天花板數了十秒,林月棲鬆開了。
「老師,我去洗澡了。」
林月棲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溫和,好像剛才那個勒得她喘不過氣的擁抱根本不存在。
她轉身往浴室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老師。」
「又怎麼了?」
「老師給她貼創可貼的時候,」林月棲站在走廊的燈光里,表情看不太清,「用的是哪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