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敘白:「我看你們倆日常黏糊得要命,你寵她、她配合你,相處得甜得不行,怎麼看都是雙向奔赴啊!」
季時宴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苦澀:「她現在的乖巧配合,說不定只是出於對婚姻的責任。」
「還有肚子裡的孩子,想給孩子一個完整和睦的家而已。」
溫敘白收斂笑意,認真追問:「你為什麼會這麼想?到底哪不對勁?」
季時宴靜默片刻,緩緩開口解釋。
「以前梔梔還是沈家千金的時候,我們也算同一個圈子。各大酒會、壽宴、生日宴,我和她相遇過很多次。」
「以季家的地位,那些檔次不夠的宴會,我根本不需要親自出席,派個旁系弟妹代為參加就足夠了。」
「但每一場她會去的宴會,我都會推掉所有事,親自到場,只為了能偶遇她一次。」
「可每一次,她看見我,都跟看見洪水猛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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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時宴嗓音低了幾分,帶著藏不住的落寞。
「她臉色瞬間發白,慌慌張張扭頭就走,能躲多遠躲多遠,避我如蛇蠍。」
「一開始我還抱著期待,後來一次次落空,慢慢就不敢再主動湊上去了。」
「到最後,我乾脆避讓,再也不刻意製造偶遇,就怕嚇到她。」
電話那頭的溫敘白頓了頓,想說些什麼,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季時宴低低笑了一聲,笑意里滿是苦澀。
「所以你說,我怎麼敢確定,她是真的喜歡我?」
「她現在的溫柔,大概率只是為了好好維繫這段婚姻。」
溫敘白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幹巴巴地安慰了幾句。
眼見著時間不早了,兩人簡單道別後,便掛斷了電話。
原本堆積如山的公務,此刻季時宴半點心思都沒有了。
他關掉電腦,起身走出書房,輕手輕腳回到臥室。
床上的沈梔語睡得正沉,長長的睫毛垂落,呼吸輕柔。
季時宴緩緩坐在床邊,微微俯身,一瞬不瞬地怔怔看著她的睡顏,眼底藏滿了多年的執念與說不清的忐忑。
沈梔語不知道是不是被子蓋得太嚴實了,睡夢中都覺得有些熱。
她睡夢中不耐煩地蹬了蹬腿,一腳直接把身上的薄被踹開,露著半邊身子。
床邊出神的季時宴瞬間回神,立馬俯身,伸手把散開的被子重新攏好,仔細蓋在她身上。
可沒多久,沈梔語又熱得抬手,一把掀開被子,小手胡亂揮了兩下。
季時宴無奈,只能再次抬手給她蓋好。
一來一回重複三四次,反覆蓋被的動作把沈梔語徹底折騰醒了。
她慢悠悠睜開惺忪的睡眼,眼神懵懵的,直直盯著俯身給自己蓋被子的季時宴。
季時宴見她醒了,動作放得極輕,低聲詢問:「吵醒你了?」
沈梔語輕輕搖了搖頭,嗓音沙啞軟糯:「你這是在給我蓋被子?」
季時宴低笑一聲,抬手輕輕颳了下她的小鼻子,語氣寵溺:「不然呢?某個調皮鬼睡覺太不老實,總掀被子。」
沈梔語腦子還沒清醒,迷糊地眨眨眼:「哪個調皮鬼?」
季時宴不說話,就笑著定定看著她,眼神溫柔又戲謔。
兩秒後,沈梔語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說的是自己。
臉頰瞬間泛起薄紅,她小聲嘟囔辯解:「那、那是真的熱,不怪我。」
她理直氣壯地抬槓,語氣帶著濃濃的剛睡醒的嬌嗔:「都怪你,空調溫度調太高了。」
自打領證以來,季時宴事事順著她,把她寵得肆無忌憚。
加上孕期容易情緒化,此刻迷迷糊糊的她,說話全然沒了平日的分寸,帶著點不講理的小嬌氣。
話音落下,她才察覺自己語氣太黏人,還有點胡攪蠻纏,連忙抿唇,想要改口解釋。
沒等她開口,季時宴直接伸手輕輕圈住她,把人攏進懷裡,順著她的話哄著:「好好好,都是我的錯。」
「是我不夠細心,溫度沒調好,讓我們梔梔受熱了。」
說完,他伸手拿過床頭遙控器,指尖輕點,只把溫度往下調了一度。
沈梔語盯著屏幕,微微愣住,下意識抬頭看他。
季時宴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頂,耐心解釋:「不能調太低。」
「你睡覺不老實,我萬一沒及時看著,你踢被子著涼就麻煩了。」
在沈梔語反駁之前,他又補了一句,語氣認真:「你肚子裡還有小寶寶,不能生病。」
一句話直接拿捏住沈梔語,她瞬間閉上嘴,乖乖縮進被窩裡,半點不鬧騰了。
季時宴看她打算重新睡覺,鬆開手,準備起身。
沈梔語抬眼看了眼床頭時鐘,時間已經很晚。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身側的空位,軟聲道:「很晚了,你也睡吧。」
季時宴遲疑了一下,沒有拒絕。
他跟著躺了下來,下意識伸手將沈梔語摟進懷裡。
沈梔語不知道是不是也習慣了他的親近,沒有拒絕,就這麼乖乖地躺在他懷裡。
她還順勢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腰,整個人靠在他懷裡。
季時宴抱著她,腦海里又想起方才和溫敘白的通話。
藏在心裡多年的疑問、壓抑的心事,在此刻翻湧上來。
他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低頭,看向懷裡閉著眼的沈梔語,輕聲開口試探:「梔梔,你還記得高中的時候……」
話沒說完,他便頓住了。
懷裡的沈梔語呼吸均勻綿長,長長的睫毛安靜垂著,腦袋靠在他心口,已然再次熟睡過去。
安靜的臥室里,只剩她平穩的呼吸聲。
季時宴默默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輕笑一聲,眼底滿是無奈與縱容。
算了。
有些事,沒必要追根問底。
梔梔喜不喜歡他又有什麼關係,他喜歡就夠了。
更何況,人現在就在他懷裡。
他們可是領了證的合法夫妻,而且,一個月後,他們就要舉辦婚禮,徹底綁定一生。
季時宴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又偏執,帶著獨屬於他的占有欲,在寂靜夜裡悄然響起。
「梔梔,既然你嫁給了我,就是我的人。」
「就算以後你反悔,我也絕不會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