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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嬌憨神偷vs酒莊莊主·20

  長風帶著暗衛趕到時,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駭人的畫面——

  素來清貴自持、滴塵不染的少莊主,穿著被鮮血染透的殘破大紅喜服,跪在萬丈深淵邊緣,雙眼流出血淚,瘋了一樣拼命要往懸崖底下跳!

  「莊主!不可啊莊主!!」

  長風帶著十幾個死士死死抱住晏沉舟的腰和雙腿,所有人哭喊著跪倒一片。

  晏沉舟雙目猩紅,內力徹底暴走,震得身旁數人齊齊吐血。他死死攥著那半截被雨水浸濕的白紗,貼在自己臉上,發出撕心裂肺的狂笑與痛哭:

  「撈……給我調集全江南所有的人手,封鎖八百里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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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給我撈!」

  「阿滿……你休想離開我……!!」

  ~

  而此時此刻,數十里外的怒江下游隱秘渡口處。

  一艘看似不起眼的烏篷船早已順流而下。

  喬心言換上了一身乾爽利落的素黑男裝,髮髻高束,嘴裡嚼著喬七娘遞過來的酸梅干。

  喬七娘一邊搖著船櫓,一邊擦著冷汗罵道:「死丫頭!嚇死老娘了!剛才那一跳要是出了差錯,你就真餵了江里的王八了!」

  喬心言咬碎酸梅,感受著腹中的心跳,掀開船簾,遙遙望向京城的方向。

  少女唇角勾起一抹桀驁的笑:

  「姨娘,把鐵證收好。」

  「咱們進京——搞太后!!」

  ~

  黑風崖上的暴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

  怒江兩岸八百里水路,被九醞山莊的黑衣死士圍得水泄不通,連一隻飛鳥都插翅難飛。

  可除了江底撈上來的幾片浸滿泥沙的碎白布,連喬心言的一根髮絲都沒找著。

  「莊主……回莊吧,您的身子真扛不住了!」

  長風跪在泥水裡,雙手死死按著晏沉舟的衣擺,聲音嘶啞帶哭腔:

  「老夫人已經急暈過去兩回了,顧神醫說您體內的寒毒被急火反撲,再在江邊吹冷風,神仙也救不回您的命啊!」

  懸崖渡口邊,晏沉舟靜靜立在暴雨中。

  他身上那件原本華貴無雙的大紅喜服,早已被泥水與鮮血染成了暗褐色,破爛不堪地掛在他身上。

  短短三日,那個清貴如謫仙的九醞莊主,眼眶深陷,眼白布滿了血絲,唇角乾裂滲血,下巴上冒出胡茬,整個人宛如一具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他低著頭,死死盯著掌心那半截被雨水泡得發軟的白紗。

  白紗上隱隱約約殘留著她身上獨有的酸梅清香。

  「兩清了……」

  晏沉舟喉間溢出一聲沙啞的低喃。

  【叮——檢測氣運之子晏沉舟防禦機制崩塌,心動值突破臨界點!當前心動值:100%!】

  遠在百里之外的系統提示音,像是一道無形的喪鐘,在敲響。

  晏沉舟可不知道什麼心動值。

  他只知道,直到那一躍而下的白影徹底被滾滾江水吞沒的瞬間,他才終於看清自己的心~

  什麼去母留子,什麼延續血脈,什麼名正言順納她為妾……

  全是他自欺欺人的笑話!

  他早就愛上了這個滿嘴謊話的小騙子,愛到骨髓,愛到可以為了她把整個九醞山莊拱手相送!只是一直在忍耐,一直在克制。

  可他偏偏用自以為是的施捨和算計,親手把她逼下了萬丈深淵!

  「噗——」

  氣血逆流,晏沉舟猛地咳出一大口猩紅的血,直挺挺地朝著泥濘栽了下去!

  「莊主!!」

  ~~

  九醞山莊,沉水院。

  濃郁刺鼻的酒氣在緊閉的臥房內瘋狂瀰漫。

  地上倒著幾十個東倒西歪的空酒罈。

  晏沉舟披頭散髮地跌坐在拔步床前的腳踏上,手裡拎著一壇剛拍開封泥的烈酒,仰頭猛灌!

  辛辣冰冷的液體順著喉管一路燒進胃裡,嗆得他劇烈咳嗽,酒水順著他慘白的下頜浸濕了胸前單薄的衣衫。

  然而,沒有醉意。

  一絲一毫的醉意都沒有!

  九醞晏氏一族,天生便生著一副千杯不醉的體魄,更遑論他體內寒毒被暖玉之體破開後,氣血運轉極快,再烈的酒入喉,不過片刻便被化解成虛無。

  想醉,醉不了。

  想忘,忘不掉。

  腦海里翻來覆去全是她在書房裡畫狐狸的狡黠模樣、在榻上被他欺負狠了掉金豆子的嬌憨、以及最後跳崖時那雙毫無溫度的冰冷眼眸。

  「為什麼……為什麼不醉?!」

  晏沉舟雙目猩紅,猛地將手中的酒罈狠狠砸在牆壁上!

  「砰!!」

  青瓷四分五裂,酒液飛濺!

  男人雙手死死握住畫著大肥狐狸的白玉摺扇,將臉深深埋進冰涼的扇面里,喉間發出絕望的嗚咽與痛哭:

  「阿滿……我錯了……你回來……」

  「不要什麼孩子了,不要什麼名分了……我只要你活著……阿滿……」

  守在門外的長風和顧南星聽著屋裡撕心裂肺的嚎哭,面色慘白。

  顧南星紅著眼眶,狠狠一腳踹在廊柱上:「作孽啊!!」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晏沉舟滿身酒氣與血氣地走了出來,身形搖搖晃晃,可那雙布滿血絲的眼裡,原本的絕望竟詭異地化作了一片駭人的偏執。

  他看著長風,嗓音沙啞: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她輕功冠絕天下,還很聰明,她肚子裡還有孩子……絕不會那麼容易死!」

  晏沉舟死死攥緊手中的摺扇,不知是不敢相信還是在賭,只是將指甲深深摳進掌心肉里,一字一頓道:

  「發懸賞令,傳令天下各大商號、驛站、暗莊!」

  「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換了一千張皮……本庄主也要把她抓,不,把她求回來!!」

  數日後,千里之外,通往京城的官道驛站。

  一身幹練月白錦袍、搖著摺扇的俊俏「小公子」正坐在窗邊,吃著熱騰騰的陽春麵。

  喬七娘坐在一旁,一邊警惕地掃視四周,一邊壓低聲音道:「言丫頭,聽說九醞山莊那位瘋了,懸賞萬兩黃金在江南水路找你呢。」

  喬心言夾起一顆牛肉丸塞進嘴裡,嚼得噴香,唇角勾起一抹嗤笑:

  「隨他瘋去。」

  孩子餓暈了想起餵奶了,狗子都憋死了才想起來遛了。

  人都跳崖了,心動值才變100%,還以為這個人沒心呢,沒成想是個巨能忍的。

  這回無所謂了,她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等處理好原主的事,就帶著姨娘滿世界玩去。

  少女抬眸,望向遠處的紫禁城輪廓,眼底殺意凌厲:

  「進了京,咱們可有一場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