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泛起魚肚白。
晨曦透過薄紗窗欞灑在凌亂的床榻上。
晏沉舟長睫輕顫,緩緩睜開了雙眼。
體內經脈前所未有的舒暢,多年的劇痛與陰寒,竟然消散了大半!
然而,下一瞬,晏沉舟一愣。
他的懷裡正緊緊蜷縮著一個軟乎乎的小身子,小姑娘睡得小臉通紅,溫熱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噴灑在他赤裸的鎖骨上,手腳還不老實地搭在他的腰腹之間。
如此親熱的姿勢,他竟然——
沒有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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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恐懼。
沒有創傷後的應激暴怒。
取而代之的,是小腹深處一股沉寂了整整十三年的氣血翻湧!
感受著身體最誠實、最昂揚的雄性甦醒,晏沉舟呆住了。
他盯著懷裡毫無防備的小丫頭,喉結滾動,漆黑的眸底翻湧著震驚。
良久,他極力克制著狂跳的心口,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替她掖好錦被,隨後翻身下榻,披上外袍推門而出:
「長風!把顧南星叫過來!」
顧南星被拽進書房時,鞋都跑掉了一隻。
「晏沉舟!大清早的你發什麼瘋?!昨晚不是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了嗎?!」
晏沉舟背對著他站在窗前,晨光勾勒出他挺拔修長的身形,玄色長袍下的氣息沉凝如淵。
聽到聲音,晏沉舟緩緩轉過身。
那張原本蒼白如紙的面龐上,此刻竟泛著一抹詭異的紅潤,甚至連眼尾都帶著未退的燥熱。
顧南星愣了下,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片刻後,顧南星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眼珠子瞪得銅鈴大:「活了?!精脈通暢,陽氣充盈……你、你小子行了?!」
晏沉舟冷冷抽回手,理了理寬大的袖口,嗓音沙啞微沉:「阿滿的體質,果真能解我的寒毒?」
「何止是解毒!」顧南星激動得直拍大腿,「那是天生克制極寒的暖玉之體!放眼天下百年難遇!只要有她在你身邊溫養,你不僅能活命,晏家大房斷子絕孫的死局都可以破!」
說到這裡,顧南星神色忽然嚴肅起來,壓低聲音警告道:
「不過沉舟,我可得提醒你。身體有反應,不代表寒毒徹底根除。更重要的是——阿滿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用來續香火的藥引子!」
晏沉舟走到紫檀木案前坐下,隨手翻開一本密帳,神色恢復了平日裡的冷酷與理智:
「二叔與許家聯手,之所以敢肆無忌憚地奪權、換貢酒封泥,就是認準了我大房無後,九醞山莊遲早落入他們囊中。」
他提筆,在雪白的宣紙上行雲流水地寫下一行行墨字:
「阿滿底細不明,身懷絕技,昨夜甚至還在試探我內庫的鑰匙。
她是許家派來的死士也好,是別有用心的小賊也罷,既然老天把唯一的生路送到了我面前,我就絕不可能放她走。」
顧南星看著他筆下落下的字跡,後背一陣發寒:「你想幹什麼?」
「生子,去母。」
晏沉舟薄唇輕啟,吐出四個冷酷如冰的字眼。
「待她懷上晏家骨肉,誕下麟兒,我保她衣食無憂,賜萬兩黃金,再以官家養女的身份將她秘密送出曲陵,遠離紛爭。」
「孩子歸晏家,入族譜,承大業。她拿錢走人。」
晏沉舟擱下毛筆,眼神冷靜得殘忍:「這是對她、對晏家最穩妥的保全之道。」
「啪!!」
書房大門猛的被推開!
晏老夫人手拄烏木龍頭拐杖,銀髮倒豎,滿面煞氣地立在門檻處。
「小畜生!老身今日非打斷你的狗腿不可!!」
老夫人掄起龍頭拐杖,裹挾著凌厲的風聲,劈頭蓋臉就朝晏沉舟的後背抽了過去!
「祖母!您這是做甚?!」晏沉舟臉色大變,身形一晃連忙躲閃。
「做甚?!老身打你這個被豬油蒙了心的不肖子孫!」
晏老夫人雖年過七旬,步伐卻矯健如飛,拐杖追著晏沉舟滿屋子狂抽,打得紫檀博古架上的玉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人家姑娘昨夜不要貞潔的救了你的命!你轉頭就寫這種喪盡天良的去母留子契約?!晏家世代積德,怎麼就出了你這麼個黑心爛肺的冷血玩意兒!!」
「祖母!大局為重!」晏沉舟被逼到了屏風角落,後背結結實實挨了一拐杖,悶哼一聲。
「去你的大局!毒壞的是你的身子,不是你的良心!我看你那顆榆木腦袋該切下來泡酒!」
門外廊下,剛剛揉著眼睛走過來的喬心言和青黛,聽著屋裡的動靜,齊齊剎住了腳步。
青黛嚇得直縮脖子:「阿滿……莊主好像又被老夫人執行家法了,咱們還去送早膳嗎?」
喬心言揉了揉發酸的細腰,探頭瞧了一眼碎了一地的瓷片,嘴角微微一抽。
這莊主……平日裡看著挺威風,怎麼天天被老太太滿院子追著揍?
「算了,保命要緊。」喬心言果斷轉身,「走,去廚房多領兩個油炸脆餅吃。」
書房內,晏沉舟好不容易安撫住暴怒的老夫人,小心翼翼地將那份寫著「去母留子」的密紙藏入了暗格深處。
他揉著生疼的肩頭,眼底閃爍著複雜。
去母留子。
這是他能給這隻小野貓……最理智、最安全的退路。
自打寒症那一夜過後,沉水院裡的氣氛變得詭異。
喬心言很快發現,晏沉舟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午後的書房內,陽光正好。
晏沉舟坐在臨窗的軟榻上,不僅沒有像往常那樣嚴嚴實實裹著長袍,反而將月白錦袍的領口敞開了大半,露出線條清晰優美的精壯鎖骨,以及那截隱隱透著野性力量的冷白胸膛。
微風拂過,長發半散,整個人透著一股男色誘惑。
「阿滿,過來替本庄主研墨。」
男人的嗓音低沉喑啞,尾音微微上挑,像是一把細鉤子在人心尖上撓癢。
喬心言抱著抹布站在案旁,眼皮跳了兩下。
這狗男人在幹什麼?大白天的青天白日,衣衫不整地勾引誰呢?!
「莊主,研墨是書童的活兒,奴婢手粗,怕污了您的宣紙。」喬心言低眉順眼,抱著抹布就想往門外挪。
「站住。」
晏沉舟合上帳本,長腿一邁,直接擋在了房門前。
居高臨下,將嬌小的小姑娘籠罩。
男人修長的大手自然地搭在了自己腰間的金絲玉帶上,那枚掛著內庫主匙的雕花銅牌,明晃晃地在她眼前晃來晃去。
「阿滿,昨夜你救了我,想要什麼賞賜?」晏沉舟緩緩俯身,俊美無儔的面孔幾乎貼到了她的鼻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