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43章 嬌憨神偷vs酒莊莊主·1

  喬心言睜開眼時,視線里先出現了一雙黑靴。

  確切地說,是一雙倒懸著的靴子。

  靴底纖塵不染。往上是滾著銀絲暗紋的玄色袍角,再往上……看不見了。

  她的腰正橫掛在離地兩丈高的雕花房樑上,腦袋朝下,長發如瀑般垂落,有點腦充血。

  她微微動了動指尖,掌心蹭了一層陳年木灰。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腦海中,系統的機械音地響了起來。

  【叮——位面傳送成功,主線劇情及原主記憶正在傳輸中……】

  喬心言在腦內咬牙切齒:「統子,商量一下,能不能先等我平穩落地再傳?這姿勢影響業務發揮啊。」

  【抱歉宿主,數據流已觸發,不支持撤回。原身記憶未同步前,建議宿主保持靜止,以免崩壞人設。】

  話音剛落,記憶轟然撞進識海。

  原身也叫喬心言,今年二十歲,表面上是個小偷,五歲那年父母雙亡,被師姨喬七娘養大。

  別家小姑娘閨閣學繡花,她被逼著蒙眼摸遍上百種九連環與機括;別家姑娘背誦《女誡》,她背的是各種榫卯受力點與窗閂撬動時的無聲手法。

  七日前,喬七娘落入許氏酒坊少東家許崇安手中。許崇安逼原主潛入九醞山莊,在三十日內偷到傳說中的《九醞秘錄》。

  原主照做了,卻在交出所謂秘錄後被許家滅口,喬七娘也沒能活下來。

  九醞山莊同樣沒有好結局。

  氣運之子晏沉舟,九醞山莊莊主,年二十九。

  十六歲便遭宗族內鬼暗算,身中天下奇毒「寒曲散」,更被丟進城外下九流的小倌館,險些被一名權貴悍婦折辱玷污。

  雖被心腹死士拼死救回,卻高燒多日,那一夜也成了他終生揮之不去的夢魘。

  從此,他無法容忍任何女子的近身觸碰,更被天下名醫斷定子嗣艱難,在江湖傳聞中成了不折不扣的「絕嗣殘身」。

  在前世原劇情中,家賊與外敵裡應外合調包貢酒。大禍臨頭之際,為保全全莊數千名釀酒工人的性命,他獨自將所有弒逆罪名攬於己身,在陰冷潮濕的死牢中苦熬了整整七年。

  七年後他拖著殘軀出獄,晏老夫人早已悲慟離世,山莊易主,十八座百年老曲房被拆得只剩三座空架。

  許家壟斷了漕運糧道,逼迫百姓改種昂貴的劣質酒谷,次年大水,曲陵千里荒蕪,飢殍遍野。

  晏沉舟終其一生未娶。油盡燈枯之際,身旁唯有一壇再也釀不出昔日清冽甘醇的斷魂照雪春。

  畫面散去,系統給出四句話。

  【救出喬七娘。】

  【阻止貢酒毒案。】

  【保護氣運之子晏沉舟,並延續血脈。】

  【任務剩餘時限:二十三日。】

  喬心言在識海中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統子,你這KPI定得未免太有層次感了。還有時間限制那。】

  【統統相信宿主的專業素養,請儘快脫困並建立人設連接。】

  「行,看我表演。」

  喬心言盯著下方那位月白公子。

  他微微低著頭,正在看一冊帳,側臉清雋,眉目溫潤,單看模樣,很像哪家書院裡的先生。

  原來他就是晏沉舟。

  看著倒是溫溫和和,實在不像會在空酒窖里孤獨終老的人。

  喬心言沒有急著感慨,倒掛著也先把四周看了一遍。

  內庫門口守著三人,門閂已經落下;東牆沒有窗,西側倒有一扇通風小窗,只容身材嬌小的人穿過。

  晏沉舟離窗最近,腰間沒有兵器,手指和虎口卻有一層很薄的繭,看著像長時間握筆導致的。

  她再往房樑上看。灰塵里有幾粒新鮮鼠糞,酒架後也留著被啃過的穀殼。

  很好。

  若一會兒被問起來,至少老鼠不是她臨時編出來的。至於鑰匙為何也在,她可以慢慢編。只要臉夠無辜,再離譜的話也總有人願意信上一成。

  她正想再看仔細些,原主殘留的力氣忽然一散。

  手中細針先掉了下去。

  叮。

  細針落在石地上,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晏沉舟翻帳的手停住。緩緩抬起頭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個正著。

  喬心言倒掛著,頭髮糊了半張臉,努力朝他露出一個友善的笑。

  「晚上好?」

  晏沉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上的細針,神情波瀾不驚:「尚早。」

  「尚早。」

  「那……下午好?」

  「也尚早。」

  喬心言在心底飛速盤算:子時三刻,孤身女子倒掛在人家禁地內庫的房樑上,手裡還沾著開鎖油,確實不適合寒暄。

  撤!

  她決定先下去。

  腰腹剛一用力,眼前猛地發黑。

  虛弱來得毫無預兆,她手指一滑,整個人連同房樑上積了不知多少年的灰一起掉了下去。

  「讓——」

  讓開兩個字還沒喊完,一雙手已經穩穩接住了她。

  喬心言撞進晏沉舟懷裡,鼻尖磕到他衣襟,先聞見清淡的竹葉香,隨後便察覺男人身體僵了一瞬。

  很短。

  短得像是她的錯覺。

  下一刻,晏沉舟已將她放到地上,還順手替她拂掉肩頭一塊木屑。

  「姑娘深夜樑上作客,下次落地,可還需在下搭一把手?」

  喬心言抬起頭。

  對方模樣溫潤清雅,笑意卻半分未達眼底,眼底深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喬心言當機立斷,眼圈一紅,整個人縮成一團:「奴、奴婢是來抓耗子的!」

  啪嗒。

  一把刻著精細齒紋的內庫黃銅鑰匙從她袖袋裡滑了出來,砸在晏沉舟的鞋面上。

  滿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這具身體的袖袋,也未免太不懂事了。

  晏沉舟彎腰拾起鑰匙,修長手指在鑰匙齒上輕輕一抹。

  「捉老鼠?」

  「嗯!」喬心言用力點頭,滿眼真誠。

  「九醞山莊的耗子,出門還隨身帶著內庫密匙?」

  「大概……是只懂事又有家底的耗子,想監守自盜。」

  守門侍衛長風剛趕進來,聽見這句話,腳下一頓。

  晏沉舟不怒反笑,語調極有耐心:「那偷鑰匙的耗子何在?」

  「跑了。」

  「往哪兒跑的?」

  喬心言隨手往角落一指:「那兒!」

  酒架底下恰好傳來一陣窸窣。

  一隻灰撲撲的老鼠探出頭,先看看喬心言,再看看晏沉舟,像是在考慮該替誰作證。

  喬心言眼睛一亮:「就是它!」

  灰鼠受到指認,轉身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