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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迷糊兔子精vs被拍賣的妖王·11

  玄燼微微一哽,黑著臉硬邦邦地吐出幾個字:「……欠你三塊靈石的人。」

  「哎呀,才區區三塊下品靈石的債務,這位債主大爺管得未免也太寬泛了些吧?」

  玄燼緊緊與她清澈的杏眼對視著,那隻按著她手指的翅膀,至始至終沒有挪開分毫。

  一旁的白榆看得嘴角直抽搐:「三塊靈石?這又是哪門子的典故?」

  喬心言便將拍賣場裡如何花「天價」買下妖皇的荒唐經過,簡單明了地說了一遍。

  白榆聽到最後,先是死死咬住唇肉,緊接著整個人背過身去,雙肩劇烈地抖動起來,連帶著那雙雪白的狐耳都在瘋狂抽搐。

  玄燼眼角狂跳:「想笑便滾出去笑。」

  「屬下不敢。咳咳——三塊下品靈石買下一位妖王,喬姑娘確實很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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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燼眉眼冷下來:「妖王?」

  玄燼聽到自己的身份,神色並沒有明顯變化。

  沒有記憶作為支撐,「妖王」二字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個陌生稱謂,遠不及喬心言掌心的溫度來得真實。

  「你……知曉我的身份了?」玄燼低聲問喬心言。

  「嗯,知道。被狼追時,黑衣男人不是喊你妖王了嘛。」

  「即便如此……你依然敢把我留在身邊?」

  喬心言噗嗤一聲笑了,指尖揉了揉他的下巴:「三塊靈石我可付清了,就算是個麻煩,也沒有轉手扔掉的道理。」

  白榆聽得眼皮狂跳,沒忍住又是一聲輕笑。

  玄燼冷冷地掃了白榆一眼:「看傷。」

  白榆聳了聳肩:「屬下遵命。」

  少頃,白榆端來了一盆泛著盈盈銀光的溫玉湯藥。這乃是以極品月華草熬製而成的「月華洗髓湯」,不僅能溫和地滋養第一枚封魂釘拔除後留下的慘烈創口,更能暫時撫平另外兩枚毒釘的肆虐。

  他伸手想把玄燼放進去。

  玄燼避開:「讓她來。」

  白榆的手再次落空。

  他看著窩在嬌小姑娘懷裡不肯出來的尊貴妖皇,氣極反笑:

  「君上昔日不過是脾氣刁鑽難伺候了些,如今失了憶,怎麼還學會挑三揀四起來了?」

  玄燼理直氣壯:「你手重。」

  白榆瞪大了一雙狐狸眼:「您根本就不記得屬下手重不重!」

  玄燼面不改色地別過頭,冷冷道:「看著便重。」

  「撲哧……」

  屏風後,喬心言實在沒繃住,肩膀微微一顫,發出銀鈴般的清脆笑聲。

  白榆盯著這一人一鳥看了半晌,最終氣笑了:

  「行,喬姑娘來。」

  喬心言將玄燼放進溫玉盆。

  藥液漫過翅根,她用指尖輕輕撥開被血粘住的羽毛。玄燼身體一僵,爪子勾住她的手腕,卻沒有掙脫。

  「疼?」

  「不疼。」

  「不疼你抖什麼?發癢了?」

  玄燼微微仰起頭,暗金色的雙眸定格在她近在咫尺的俏臉上:「你平日裡……話一直都這般多麼?」

  喬心言眨了眨眼,眼底泛起狡黠的笑意:「那得分人。我這個人淺薄得很,向來只對長得好看的投懷送抱、多說廢話。」

  玄燼沒再說話,暗金色眼睛卻始終停在她臉上。

  喬心言為了看清他翅根深處的創口,越靠越近。

  一頭烏黑如墨的秀髮順著纖弱的肩頭滑落下來,有幾縷髮絲不經意間擦過了玄燼敏感的翅尖,帶起陣陣微麻的酥癢。

  他本可以輕易避開,但最終,那隻黑色的羽翼卻只是緩緩抬起,動作笨拙而又固執地替她壓住了那幾縷差點要落入藥湯里的發尾。

  屏風外,正百無聊賴抓著藥材的白榆忽然幽幽開口:

  「君上,屬下好心提醒一句,您的傷翅剛剛接好,可不宜這般多動。」

  玄燼眼神一寒:「出去。」

  白榆無辜道:「屬下已經在屏風外了。」

  「去後院。」

  屏風外的白榆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陣意味深長的低笑,腳步聲漸漸遠去。

  ~

  待白榆替玄燼徹底包紮完畢後,在桌子上緩緩鋪開了一張古樸的地圖。

  「九葉還魂草不僅能滋養修復君上被天雷震創的妖脈,更能讓第二枚封魂釘產生鬆動。

  正巧,望月澗明日夜晚便會開啟,其中孕育著一株即將成熟的九葉還魂草。」

  他在地圖東側一處極深的峽谷處畫了一個圈。

  「近來那谷中月華之力異常熾熱,除了還魂草之外,極有可能還伴生孕育著其他月系至寶。

  若是有與喬姑娘月靈兔血脈契合的機緣,姑娘大可順手取用。這等機緣對姑娘的修煉很有幫助。」

  喬心言仔細記下了地圖上的每一個細節。

  當夜,兩人便順理成章地在藥廬後院的客房裡住了下來。

  泡過了特製的月華洗髓湯後,玄燼的體能明顯恢復了不少,如今已能晃晃悠悠地飛過一整間龐大的屋子。

  可他卻沒有如往常那般去棲息在窗台邊,而是徑直拍打著羽翼,落在了喬心言軟綿綿的枕頭旁。

  喬心言散著長發躺進溫軟的被窩裡,側過頭看他:「小黑鳥,你不是已經能飛了嗎?怎麼不回窗台上睡?」

  玄燼蹲在枕邊,理直氣壯,面不改色:「窗縫漏風。」

  喬心言指了指嚴絲合縫的窗戶:「窗戶分明關得死死的。」

  玄燼頓了頓,暗金色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她:「你背上有天雷留下的傷痕,半夜極易發作,需要有人看著。」

  喬心言忍不住噗哧一笑:「原來妖皇陛下,私底下竟還會屈尊降貴地替小兔子守夜呀?」

  「我可不記得自己是什麼妖皇。」玄燼垂下眼帘。

  玄燼沉默了良久,聲音低得如同夢囈:「對於現在的我而言,那不過是別人強加給我的一個身份罷了。」

  他重新抬起眼,深深地倒映著她的影子。

  「我現在唯一確切知道的……只有你叫喬心言。」

  看著他那副執拗的模樣,喬心言心頭微微一震。她無聲地嘆了口氣,掀開了一角溫熱的被角,拍了拍自己嬌嫩的頸側:

  「行啦,大英雄,那便先牢牢記住這個吧。過來睡。」

  玄燼眼底閃過一絲異樣,卻沒有絲毫猶豫,順從地順著被角溜了進去,緊緊地貼著她溫熱嬌嫩的頸側臥了下來。

  柔軟蓬鬆的黑絨羽貼著她的肌膚,那微弱而富有節奏的呼吸聲輕得幾乎察覺不到。

  喬心言小心翼翼地伸手,將他那隻受了重傷的翅膀輕輕攏進溫軟的被窩裡。指腹不經意間擦過他的下頜時,他沒有躲閃,反而十分享受地主動往她嬌嫩的掌心裡蹭了蹭。

  「心言。」

  他忽然低低地喚了一聲。

  喬心言唇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驚心動魄的溫柔笑意:「嗯?我在呢。」

  「……睡吧。」

  「好。」

  喬心言緩緩閉上了雙眼,纖細的手掌依舊呈擁抱的姿態,虛虛地護在他嬌小的身軀上方。

  寂靜的深夜裡,屋內的清甜香氣與淡淡藥香交織在一起。一人一鳥那原本交錯的呼吸聲,漸漸趨於同頻與一致。

  而此刻,木廊外。

  原本端著一碗溫熱安神湯準備送過來的白榆,悄無聲息地停下了腳步。

  透過單薄的窗紙,他靜靜地看著枕邊那一高一矮、依偎在一起的溫馨影子,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