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到了喬心言生產時。
幾千公里外,西南深山。
夜色深沉,連綿的群山在雨霧中只能看清輪廓。一座半山腰上的舊式木樓里,亮著一盞昏黃的電燈。
這裡是西南戲曲傳承學校,位置偏僻,連手機信號都斷斷續續。
房間裡,喬心言穿著寬鬆的棉質孕婦裙,靠在木床上,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
劇烈的陣痛一波接著一波襲來。
「心言啊,堅持住!吸氣,呼氣!」老校長的大娘守在床邊,急得滿頭大汗,「衛生院的醫生路上下大雨被耽擱了,咱們得靠自己!」
喬心言咬著牙,嬌艷的小臉一片慘白,她從小練武旦,底盤穩,氣血足,就算沒有頂級的私立醫院,這一身筋骨也扛得住。
何況剛剛吃了無痛生子丹,她除了有些便秘的感覺也沒別的了。但裝還是要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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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沒事。」
喬心言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小手死死抓住了床頭的紅木柱子。
「咔嚓!」
那根硬實粗壯的紅木床柱,在她手裡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硬生生被捏出了幾個深深的手指印!
大娘看傻了眼,勸生的台詞直接卡在了喉嚨里。
「嗯——!」
喬心言悶哼了一聲,下腹傳來一陣劇烈的下墜感。
伴隨著一聲嘹亮的哭聲,窗外的暴雨轟然落下。
「生了!生了!是個大胖小子!」大娘趕忙用乾淨的溫水和毛巾包住剛出生的嬰兒,激動地喊道。
小傢伙剛脫離母體,哭聲響亮。
喬心言脫力地趴在床上,看著大娘懷裡那個皮膚紅彤彤、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小傢伙。
說來奇怪,這孩子剛出生不過幾分鐘,哭鬧間小腳一蹬,竟硬生生把床尾那張沉重的木凳子給蹭出去半米遠!
大娘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喬心言卻虛弱地笑了一聲,伸手摸了摸兒子的小臉。
眉眼很像那個遠在京城的男人,可這驚人的力道,卻是實打實遺傳了她。
「寶寶……以後你就叫喬予安吧。」
喬心言看著窗外的暴雨,輕聲說道,「希望你一輩子平平安安,不受任何人的擺布。」
系統在腦海里默默彈出提示:【恭喜宿主順利生產,獎勵積分2000,雖然宿主看不上這點積分,但給系統買個皮膚也可以啊。】
喬心言說了句隨便買,就閉上眼,沉沉地睡了過去。
深山的雨總是說下就下。
雨水順著舊木樓的瓦檐滴滴答答砸在青石板上,漫山遍野的竹林在霧氣里搖曳,發出沙沙的輕響。
屋檐下,喬心言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素色棉麻長裙,正坐在木凳上給懷裡的嬰兒餵奶。
小予安才幾個月大,吃奶勁頭極大,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死死揪著母親的衣角。那雙烏黑溜圓的大眼睛清亮無比,眉眼輪廓像極了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
喬心言一陣恍惚,每次餵奶都有種錯覺,好像是在餵那誰~
「心言啊,學校屋頂漏水嚴重,這幾個月的帳目不夠修了。」老校長拿著帳本走過來,滿臉愁容。
「大伯,沒事,資金交給我。」
喬心言撫摸著兒子的小臉,語氣平靜而堅定。
她從小練戲曲武旦,不僅一身筋骨硬朗,更練就了一嗓子絕妙的好嗓音。清亮時如百靈啼鳴,低沉時似暗夜古箏,底子紮實無比。她相信自己一定能靠本事賺錢。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吃了系統商城的美聲丸。
當天晚上,喬心言在破舊的木屋裡搭起簡易支架,用一台二手手機註冊了個匿名帳號,錄下了第一首戲曲腔結合國風的新歌。
沒有複雜的修音,只有深山清冷的雨聲做背景,以及那開嗓瞬間便抓緊人靈魂的天籟唱腔。
視頻發布不過三天,瞬間在網絡上掀起巨浪!
【臥槽!這絕美的戲腔是真實存在的嗎?!】
【開口脆!這絕對是國家隊級別的戲曲功底!】
【聽得我頭皮發麻!不露臉都覺得是個絕世大美女!】
評論區迅速突破十萬條,打賞與合作邀約如雪花般飛來。
喬心言靠著這天籟嗓音,不僅輕鬆解決了小予安的奶粉錢,更將整座戲曲學校的修繕費用一肩挑了起來。
然而,在幾千公里外的京城,氣氛卻壓抑得很。
深夜十二點,大滿貫影帝的私人工作室里一片死寂。
謝斯衍靠在辦公椅上,下巴上冒出了青澀的胡茬,原本冷峻矜貴的容顏消瘦了許多,那雙漆黑的雙眼深處滿是洗不盡的倦色與血絲。
辦公桌上擺滿了飛往全國各地的機票與酒店帳單。
一年了。
這一年裡,他推掉了所有劇本和代言,瘋了一樣踏遍了她可能去過的每一個城市。
他去過她小時候待過的戲曲班子,去過她外公工作過的保護區,可每一次都只能面對冰冷的空氣撲空。
「斯衍,你吃點東西吧。」
經紀人推門走進來,嘆了一口氣,「陸景栩被調查了,當年酒店的照片確實是惡劣裁剪。你懷疑得沒錯,喬心言根本沒背叛你。」
謝斯衍沒有說話。
他修長的大手從懷裡掏出那枚沾著乾涸血跡的求婚戒指,指腹一遍遍摩挲著冰涼的鑽面。
他從沒有懷疑過孩子不是自己的。
荒島上的相處、她得知懷孕時的震愣,都在告訴他,那個嬌軟又怪力的少女純粹得像是一塊白玉。
可正因如此,他的心才像是被萬針穿扎般劇痛。
她沒有拿謝家一分錢,沒有攀附豪門,甚至不在乎名利。
這隻說明了一件事——在她心裡,他謝斯衍根本無足輕重。
她答應領證,只是為了肚子裡的孩子;而當謝家帶著傲慢找上門時,她便毫不猶豫地扔下了他,帶著孩子徹底從他的世界裡抽離。
「喬心言……」
謝斯衍低喃著她的名字,雙眼裡閃爍著自卑與瘋狂,「你好狠心,你為什麼不要我,連個在你身邊當保姆的機會都不給我。我難道一點吸引力也沒有嗎?」
他總是在反思,自己粉絲那麼多,那麼多人喜歡他這張臉,還有他的身材,為什麼喬心言一點都不感興趣。
他將戒指死死貼在唇邊,冰涼的觸感冰得他眼眶發酸。
黑夜漫長,雨聲不歇。
深山裡的天籟歌聲在網絡上悄然蔓延,而京城裡心碎的獵人,正帶著血淋淋的傷口,準備迎向下一場無休止的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