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公寓裡再沒有那股淡淡的檀木清香,廚房的大理石檯面上乾乾淨淨,沒有煮好的酸辣粉,沒有溫熱的牛奶。
她真的走了。
乾乾淨淨,絕情至極。
「砰!」
防盜門被猛地撞開,謝家老宅的保鏢和管家急匆匆沖了進來。
「少爺!」管家看著滿手是血、如同一隻受創野獸般的謝斯衍,嚇得臉色大變,「少爺您怎麼了?老爺和夫人聽聞您回了這裡,特意……」
謝斯衍緩緩站起身。
他轉過頭,那雙原本清冷的雙眼中布滿了血絲。
「我爸媽來過?」
謝斯衍的聲音冰冷,一步一步逼近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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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被他身上的威壓逼得連連後退,戰戰兢兢道:「是……夫人聽聞您要拿戶口本結婚,一時著急,就帶律師過來勸……勸喬小姐。」
「勸?」謝斯衍嘴角勾起一抹嘲諷,「他們對她說了什麼?!」
半小時後,謝家老宅。
奢華寬敞的客廳里氣氛降到了冰點。
謝夫人坐在真皮沙發上,揉著微微發紅的手腕,看著站在面前、渾身散發著血腥味與絕望氣息的兒子,有些心虛地撇過頭。
「斯衍,你別為了那種女人跟爸媽發脾氣!」
謝夫人冷哼了一聲,倒打一耙道,「我們是去了,可我們也是為了你好!我們好心好意拿了兩千萬元給她,想讓她風風光光退場。誰知道那女人貪得無厭!不僅當場撕了協議,還指著我的鼻子罵!」
謝老爺也一拍桌子,沉聲道:「那個喬心言本來就沒打算跟你過日子!她就是個網紅出身的花瓶,要不是懷了孩子,她憑什麼進謝家的門?她臨時反悔走人,說明她根本就沒把你放在心上!」
「沒把我放在心上……」
謝斯衍低低地重複著這句話,忽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蒼涼而又絕望,笑得眼角泛出了濕意。
他比誰都了解喬心言。她要是真貪錢,她要是想攀附豪門,同居這一個月,他奉上的無數黑卡和豪宅,她一分一毫都沒動過。
她撕了協議,不是為了要更多,而是謝家撕碎了她所有的尊嚴!
可是……謝斯衍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枚冰冷的戒指。
她走了,連一句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
她不拿他一分錢,也不要他的名分,甚至連肚子裡的孩子都不願意留給他。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在她喬心言的世界裡,他謝斯衍根本就無足輕重。她答應領證,或許只是為了肚子裡的那個奇蹟;而當豪門的風浪捲來時,她便毫不猶豫地扔下了他這棵「大樹」。
她從未說過愛他。
哪怕是一句,都沒有。
「少爺……」管家戰戰兢兢地遞上冰毛巾。
謝斯衍沒有接。
他將那枚沾著自己鮮血的求婚戒指,小心翼翼地收進胸前的口袋裡,貼著心臟最近的位置。
他轉過身,背影挺拔卻透著無盡的孤寂與狼狽。
「斯衍!你去哪兒?!」謝夫人在身後大喊。
「去找她。」
謝斯衍頭也沒回,聲音平靜得讓人心慌,「找不到她,我這輩子都不回這個家。」
雨夜中,黑色法拉利如同一道咆哮的閃電,徑直衝入了滾滾車流中。
謝斯衍雙手死死按著方向盤,任由暴雨打在車窗上。
他不相信她真的那麼狠心,他不相信那些恩愛都是假的。
哪怕她不愛他,哪怕她只是為了逃離謝家,他也必須找到她。
然後將她綁在他的身邊,問她一句——喬心言,你的心,到底是不是石頭做的?
~
昏暗的包廂里瀰漫著濃重的菸酒味。
謝斯衍坐在沙發中央,黑色襯衫扣子解開了兩顆,臉色冰冷。
桌上擺著幾張剛沖印出來的照片。
照片裡,燈光昏暗的酒店門口,嬌柔的少女閉著眼靠在男人懷裡,男人摟著她的腰,姿態親密無間。
照片上的女人是喬心言。
而那個男人,是圈內出了名的花花公子,男藝人陸景栩。
「斯衍啊,你看看,這就是你念念不忘的好女人。」
謝夫人坐在對面,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嘲笑,「這照片是陸景栩親手交出來的。早在去荒島之前,他們倆就勾搭在一起了。她接近你,無非就是看重你的名氣和謝家的家業,想借肚子裡的孩子攀高枝!」
陸景栩坐在角落裡,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假模假樣地嘆了口氣。
「謝影帝,這事兒真不怪心言。」
陸景栩抿了一口紅酒,眼神閃爍,「那天晚上心言喝多了,非要讓我送她回房間。我知道她現在跟了你,可她私底下找我好幾次,說跟著你太累,還是覺得跟我在一起舒服。我這也是看不下去了,才決定把真相告訴你。」
站在一旁的還有喬心言的前經紀人強哥。
強哥連忙附和:「對啊謝影帝!心言這丫頭我最了解,野心大得很!當初公司安排她去撞你,就是她自己提出來的主意。她根本就不愛你,她眼裡只有錢和資源!」
包廂里安靜得嚇人。
謝斯衍低著頭,修長的大手拿起了桌上的那幾張照片。
照片上的角度挑得刁鑽。可只要仔細看就能發現,喬心言的衣角歪向另一側,明顯有另一個人在伸手扶著她。這照片被人惡意裁掉了旁邊的人。
謝斯衍冷笑了一聲。
他抬起眼,漆黑的雙眼裡沒有半點溫度,死死盯在陸景栩臉上。
「陸景栩。」
謝斯衍的聲音沙啞低沉,卻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她主動找你?」
陸景栩臉色一變:「謝影帝,事實擺在眼前,你別自欺欺人!」
「啪!」
謝斯衍猛地將照片甩在陸景栩臉上,鋒利的紙角劃破了陸景栩的臉頰,滲出一絲血跡。
「照片裁得很乾淨。」
謝斯衍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抖成一團的強哥和陸景栩,「我給你們三天時間。自己滾去警察局把帳算清楚,要是再讓我聽見半句抹黑她的廢話,我讓你們在京城徹底消失。」
說罷,他理都不理臉色鐵青的謝家父母,轉身大步走出了包廂。
上了車,夜風從車窗縫隙里灌進來,吹散了身上的酒氣。
謝斯衍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不信陸景栩的鬼話,更不信喬心言是為了錢。可照片上的畫面,依然像一把鈍刀子,狠狠扎在他的心口上。
她不怕死地救過他,也曾在清醒時回應過他的吻。
可她為什麼跑?
謝斯衍從胸口掏出那枚沾著乾涸血跡的求婚戒指,死死貼在唇邊。
「喬心言……」
「你到底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