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很靜,只有燈芯偶爾迸發出的噼啪聲。
霍凜川站在離軟榻五步遠的地方,高大的身軀有些僵硬。
他的視線一落到喬心言身上,便再也移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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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瘦了一點,但氣色極好,原本白皙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那是屬於他們的孩子,已經長得那麼大了!
巨大的愧疚、後怕、喜悅與失而復得的狂喜,像巨浪般拍打著他的心臟。
他不敢貿然靠近,生怕自己身上的寒氣凍著她,更怕眼前這一切只是一場美夢。
喬心言放下手中的針線,挑眉看著他,故意拉長了聲音:
「大將軍打算就這麼跟木頭似的在窗邊站一晚上?神醫谷的夜風可冷得很呢。」
聽到這熟悉嬌軟的聲音,霍凜川嬌軀一震。
他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渴望,大步跨上前去,「撲通」一聲,徑直蹲在了喬心言的軟榻前。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顫抖的大手,試探著、緩緩地將掌心貼在了她隆起的腹側。
就在他的掌心剛剛貼上去的瞬間——
「動了!」
肚子裡的小傢伙仿佛感受到了父親的氣息,很不給面子地伸出小腳,隔著肚皮重重地踢了一下!
霍凜川的手掌猛地一抖!
這個掌握著無數人生死的大將軍,在這一刻,竟像是犯了錯的孩子一般,眼淚終於忍不住從眼眶裡滑落。
他低下頭,將額頭輕輕貼在她的小腹上,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對不起……心言,對不起……是不是小傢伙在怪爹爹來得太晚了……」
看著他那布滿血絲的雙眼、眼底濃重至極的疲憊與後怕,還有身上隱隱散發出的血腥氣,喬心言原本還打算再好好戲耍他一番的心,到底還是軟了下來。
她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摸了摸霍凜川有些粗糙的頭髮。
【叮!系統提示:氣運之子霍凜川心動值飆升至90%!宿主帶球跑情感反差效果顯著!】
系統提示音划過,喬心言在心裡嘆了口氣。這男人,真是把一顆心全掛在她身上了。
霍凜川感受到她的溫柔,緩緩抬起頭。
他伸手從最貼身的衣襟里,取出了那封已經被他翻看、摺疊了無數次,邊緣都有些磨損的「休書」。
喬心言冷眼看著他:「怎麼?霍將軍是拿這封休書來跟本姑娘結算帳目的?」
霍凜川沒有說話。
他當著喬心言的面,認真、堅決地將那封寫著「休夫」的宣紙,撕成了碎片!
「嘩啦——」
紙屑飄落。
霍凜川握住她的手,眼底閃過一絲霸道與撒嬌交織的蠻橫:「這封信,未得我同意,不能算數。你休想丟下我。」
喬心言故意別過臉去,哼了一聲:「是我休你,憑什麼要你同意?大朝律法管得了京城,管得到我神醫谷嗎?」
霍凜川索性也不裝什麼嚴正君子了。
他一把抓住喬心言的手,賴皮似地靠在她懷裡:「那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反正你若是不跟我回京,明日我就傳信給陛下,讓兵部把將軍府所有的公文全部送到神醫谷來!」
他仰頭看著她,黑眸里滿是執著:「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公文在哪兒批不是批?大不了我這將軍就在神醫谷紮根了!」
喬心言看著他這副「耍賴到底」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破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如春風化雨,將兩人之間所有的隔閡與陰霾瞬間沖刷得乾乾淨淨。
霍凜川見她笑了,懸在嗓子眼幾天幾夜的心終於落了地。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噴涌的愛意,長臂一攬,溫柔、克制地將嬌妻攬入了懷中。
這個擁抱漫長而深情。
他捧起喬心言的臉,滾燙的唇帶著無盡的眷戀與後怕,重重地吻上了她的紅唇。
漫長的離別讓這一吻變得格外纏綿與熾熱。霍凜川呼吸漸漸沉重,掌心撫過嬌妻因為懷孕而愈發豐盈嬌嫩的身軀,眼神里的欲望如同壓抑的火山,可一想到她高聳的肚子,他又極力克制著自己,強行想要退開。
喬心言看著他憋得額角青筋暴起、卻又極力忍耐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嫵媚與戲謔。
她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輕聲道:「傻瓜……太醫說了,如今八個月……月份已經穩定了。只要……輕一點,是可以的。」
霍凜川身子猛地一震,雙眼瞬間爆發出一陣狂喜的精光!
「心言……」
「先去洗澡」
「遵命,夫人」
燈影搖曳,漫天風雪被擋在窗外,屋內春意融融,滿室旖旎。
正當神醫谷內春意盎然之時,遠在數里之外的京城大理寺大牢,卻上演著一場慘絕人寰的大戲。
大理寺死牢內,空氣潮濕惡臭。
霍承安披頭散髮地被關在最裡面的一間牢房裡。
就在半個時辰前,大理寺卿親自提審了他。在鐵一樣的通敵信件與死士口供面前,霍承安為了保命,一股腦將北翼藥商以及小梅的所作所為全部供了出來,試圖戴罪立功。
可他萬萬沒想到,大理寺的官差順著他給的線索去抓人時,卻在城門外的破廟裡,將準備捲鋪蓋逃跑的小梅和那名北翼藥商抓了個正著!
隔壁的審訊室里,傳來一陣陣悽厲的哀嚎。
沒過多久,大理寺卿拿著一份最新的供詞走到了霍承安面前,眼神里滿是憐憫與嘲弄。
「霍承安,」大理寺卿冷笑一聲,「本官真不知道是該罵你蠢,還是該可憐你。」
霍承安扒著鐵欄杆,急切道:「大人!我已經交代了!小梅是我孩子的母親,她也是受害者啊!只要抓到藥商——」
「受害者?」大理寺卿打斷了他,將供詞扔在他臉上,「你自己看看吧!」
霍承安顫抖著撿起供詞。
上面清清楚楚記錄著小梅的供述——
「……奴婢從未懷孕!當初在將軍府大婚前,不過是服用了催吐藥與獸血偽造見紅,逼霍承安拒婚!出府後,奴婢早已與北翼藥商勾結,服用『腫骨丹』偽造巨肚……只等霍家大亂,捲走銀兩與行軍圖遠走高飛……」
從未懷孕!
假孕拒婚!
勾結外敵!
「轟隆!」
霍承安的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如同被五雷轟頂!
他為了這個女人,當眾抗旨拒婚,失去了高高在上的少將軍之位,背叛了養育他二十年的霍家,甚至背上了通敵賣國背叛將士的千古罵名!
可到頭來……這一切居然都是假的!
他像個小丑一樣,被一個下賤的婢女玩弄於股爪之間,把自己的一生徹底推進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假的……全是假的!哈哈哈!假的!」
霍承安突然仰天狂笑起來,笑得眼淚鼻涕橫流,整個人徹底陷入了癲狂!
當天深夜。
大理寺押解小梅與藥商過堂時,精神徹底崩塌的霍承安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根斷裂的鐵條,趁著官差不注意,發瘋一般撲向了小梅!
「賤人!你還我的少將軍之位!你還我的一切!」
噗嗤!噗嗤!
鐵條狠狠刺穿了小梅的喉嚨!小梅眼珠暴凸,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當場倒在血泊中!
隨後,發瘋的霍承安又將鐵條刺向了一旁的北翼藥商!
血濺三尺!
原本霍承安若配合調查,念在他未曾直接參與殺人,或許還能保住一條苟延殘喘的性命。如今在獄中暴起連殺兩人,罪加一等!
三日後,判決下達——霍承安剝奪一切功名,判處終身監禁,永世不得假釋,將在黑暗潮濕的死牢里度過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