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退離開壽安堂後,喬心言並沒有立刻返回主院,而是轉頭去了西暖閣的私房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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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嫁入將軍府,她便將這間安靜的暖閣打造成了屬於她自己的私密小天地。
靠牆擺放著整整齊齊的重木藥櫃,巨大的案頭上擺滿了銀針、藥杵、搗藥罐,以及各式各樣的精緻瓷瓶。
喬心言順手將雕花大門反鎖,走到銅鏡前,輕輕揭下了臉上的半透明薄紗。
鏡子裡,左臉頰上那片原本如噩夢般濃重可怖的青紫色毒斑,比起一個月前在大婚喜堂上時,竟奇蹟般地淡化了大半!
那並不是真正的胎記。
原主幼時被人下毒,毒素沉積在面部經絡,又因錯過最佳醫治的年紀,才年復一年留在臉上。喬鶴年這些年用了無數辦法,只能壓住毒性不再蔓延,卻始終無法拔除。
喬心言接手這具身體後,重新調整了藥方。
她沒有急著用烈藥,而是每日以銀針疏通經絡,再內服解毒湯。如今毒素正一點點從肌膚中退去,再有半個月,左臉應當就能恢復原本的模樣。
她對著銅鏡,將幾根銀針落在顴骨和耳側。
針尖刺入時帶來細微的疼痛。
系統看得有些不忍。
【叮!宿主,咱們商城裡明明有現成的『淨顏丹』,吃一顆秒變絕世美女,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你現在積分大把大把的,幹嘛非要受這個罪啊?】
「因為原主的設定是神醫谷的天才少谷主。」
喬心言閉著雙眼,呼吸平穩如水:「她醫術冠絕天下,這毒也不是神仙一吹氣就能好的。若沒有任何治療過程突然一夜之間化腐朽為神奇,會惹出很多麻煩。」
【那……那也可以把丹藥化在湯藥里,假裝是慢慢見效嘛!】
「能靠自己的真本事和神醫谷的醫術解決,幹嘛浪費昂貴的積分?」
系統被噎了一下,小聲嘀咕起來:【哼,先前為了勾搭氣運之子買『造夢丹』的時候,可沒見你這麼省積分……】
喬心言睜開眼,理直氣壯道:「那是因為不想被不喜歡的爛人碰。積分該省的時候精打細算,該花的時候絕不含糊,這叫精明。」
系統無言以對。
半個時辰後,喬心言拔出面部金針,又順手打開了案頭上的一隻青瓷小盒。
盒中不是藥膏,而是她特意調製的紫青色脂粉。
她用指腹蘸了一點,重新塗在已經變淡的毒斑上。
若讓府中人發現她的臉一日比一日好得太快,少不得招來詢問。她暫時還不想把太多注意引到自己身上,便一直用脂粉維持著原來的顏色,只有夜間卸去。
然而,剛塗到一半——
吱呀一聲!雕花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徑直推開!
喬心言嬌軀一震,手抖了一下,指腹直接在白皙嬌嫩的頰邊拖出了一道長長的、突兀的紫痕!
霍凜川高大的身軀赫然挺立在門外,整個人也當場愣住了!
他今日特意提早結束了軍中的視察回府,聽丫鬟說夫人獨自在藥房裡待了整整半個時辰沒有出來,擔心她累著,便親自推門來看看,卻萬萬沒想到會撞見眼前這詭異而驚艷的一幕!
喬心言下意識地扭過頭去,試圖遮擋:「夫君……進來怎麼連門都不敲一下?」
霍凜川深邃的目光定格在她裸露出來的左臉上!
那片在他的記憶中濃重、可怖、近乎毀容的青紫毒斑,此時此刻……竟然只有靠近眼角和耳根處還殘留著淡薄的一小塊痕跡!
而她剛剛親手塗抹上去的脂粉顏色濃艷,在白皙如雪的肌膚襯托下,顯得如此滑稽而又突兀!
「你的臉……」霍凜川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震。
喬心言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青瓷盒。
「如夫君所見……我臉上的劇毒,正在一點點退去。」
霍凜川大步邁入房內,反手自然地將房門輕輕合上,順手落了栓。
「這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事?」他走到案前。
「大婚前便一直在服藥調理。只是那時在谷里心緒煩躁不安,藥效一直發揮得不好。進府之後……吃得好、睡得著,又有了夫君護著,這身子恢復得自然便快了些。」
她回答得輕描淡寫,語氣嬌軟。
可霍凜川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她口中的那句「大婚前心緒不安」。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個小女人當年因為這張臉受過了多少世人的冷眼與踐踏,也清楚大婚那天的羞辱。
可自打嫁入將軍府以來,她從未在他面前抱怨、委屈過半句。
「既然毒斑已退……為何還要特意用脂粉塗抹回去?」霍凜川俯視著她。
「好得太快太驚世駭俗了,容易嚇到別人。」
喬心言仰起傾國傾城的小臉,半真半假地嬌聲戲謔:「而且……妾身也怕夫君覺得,妾身從前是在故意裝丑騙你呢。」
「你從未騙過我。」
霍凜川回答得斬釘截鐵,甚至沒有半秒鐘的遲疑。
喬心言微微一愣。
高大的男人順手扯過案頭上的一塊乾淨錦帕,在清涼的溫水裡蘸了蘸,擰乾。
「坐好,別動。」
「夫君要做什麼?」
「你自己看不到側臉的角度,我替你擦掉。」
喬心言乖巧地坐在了窗前的軟椅上。
霍凜川順勢彎下高大的身軀,左手溫柔地托住了她嬌嫩纖細的下巴,右手拿著溫熱濕潤的錦帕,小心翼翼地將她頰邊塗歪的那道紫痕一點點擦拭乾淨。
他的動作輕柔,與平日裡在戰場上揮刀的模樣判若兩人。
濕潤的錦帕沿著她勾人的眼尾緩慢下滑,一點點洗去偽裝,揭開了底下那如凝脂般白皙、嬌嫩的肌膚。
兩個人離得極近。
喬心言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英挺眉骨處那一道淺淺的舊疤,更能聞到他身上那令人安心的冷冽沉香。
霍凜川原本只是想幫她擦掉塗歪的偽裝,可隨著那張原本被劇毒遮掩的絕世嬌顏一點點完整地暴露在眼帘之下,他手上的動作……不受控制地越來越慢、越來越僵硬。
她的五官生得精緻。
如今左臉的毒斑褪去九成,左右兩邊交相輝映,眉目如畫,嬌鼻挺拔,那嬌艷欲滴的雙唇更是因為剛剛喝過熱茶而泛著誘人無比的水潤光澤。
這絕非那種帶刺、張揚逼人的鋒利艷麗,而是一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嬌軟溫潤,叫人看上一眼,便淪陷其中,再也無法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