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鸞也被這一幕嚇得險些從鳳椅上跌落下來。
那名內監見事已完成,低著頭準備順著假山的夾道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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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還沒等他跨出兩步,假山的陰影里,便出現一柄短刀,並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
「噗嗤!!」
血泉噴涌。那名頂級死士,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人頭便飛了出去,滾落在沈清鸞的腳邊。
蕭承影這會兒整個人已經徹底瘋了。
昨夜她還跟自己嬉鬧。
今日她就這麼活生生死在自己面前!什麼大局、什麼規矩、什麼謀逆大罪,在這一瞬間通通不要了!
他攔腰抱起石台上已經「氣絕身亡」的喬心言,足尖在石凳上猛地一踏,幾個起落便鑽進了御花園假山後的一處機關暗門裡。
「轟隆隆。」
沉重的機關石門在兩人身後死死合攏,將外頭的尖叫與慌亂隔絕得一乾淨淨。
這處密道位於西六宮與御花園的交界處,終年不見日光,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子濃重的青苔與潮濕氣息。
蕭承影小心翼翼地將懷裡的嬌軀放在一處乾燥的石台上。手指顫巍巍地探向喬心言的鼻翼下方。
他在感受到那一縷雖然微弱、卻依舊綿長的熱氣時,眼圈在剎那間紅得要滴出血來。
「你不能死……喬心言,你睜開眼!!」
他一把扣住她的腕脈,體內的內力化作滾燙的熱流順著她的經脈往裡灌,試圖將那見血封喉的毒素給逼出來。
「你若是敢死……我明日便屠了沈氏滿門、讓這後宮裡的所有人,通通給你下地獄陪葬!!」蕭承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
「哦?影大人好大的威風啊!」
原本應該暴斃女人,突然慢悠悠地睜開了眼。
喬心言嘴角還掛著那一抹做出來的黑血,可她面色紅潤,眼神戲謔,哪裡有半點中毒的悽慘模樣?
她順勢坐起身,揉了揉自己有些發酸的腰肢,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
「你呀你,當真是個衝動的純情狗崽子。本宮好不容易釣出了慈寧宮的一條大魚,你倒好,上來一刀就把人腦袋給剁了。
這下可好,死無對證。」
蕭承影整個人僵死在了原地。
他的雙手還保持著運功的姿勢,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生龍活虎的女人,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喘息。
「你是裝的?!」
「廢話,要是真喝了那赤練散,我這會兒骨頭渣子都該涼了。」
喬心言撇了撇嘴,用手指在自己唇邊敷衍地擦了擦,把那做戲用的黑血抹在了蕭承影玄色的夜行衣料上
「我這點子防身的技能要是都沒有,還怎麼在這吃人的深宮裡混?」
蕭承影沒說話。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她。
「啪!!」
他猛地跨前一步,修長的雙手死死地扣住了喬心言的肩膀,將她整個人按在了假山石壁上。
「那是赤練散!北曜皇室的禁藥!你知不知道!」
蕭承影扯開嗓子低吼著:「萬一你的解藥解不開呢?!喬心言,你拿自己的命去賭,你……你把你自己的身子,當成了什麼?!」
他是真的,差點被這個無法無天的小妖精給嚇瘋了。
喬心言收起了臉上的嬉皮笑臉。她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失控的男人。
她緩緩抬起兩條白皙的手臂,纏繞上了他汗濕的脖頸。她整個人溫軟地貼了上去,溫熱的吐息在暗道里瀰漫開來:
「原來你也會怕啊。」
蕭承影渾身劇烈地一顫,偏過頭去,死死地咬著牙關:「后妃中毒……前朝必亂,我是為了大乾的安危。」
「還嘴硬呢?」
喬心言踮起腳尖,吻住了那雙緊抿著的薄唇。
「唔……」
蕭承影悶哼了一聲,大掌發狠地扣住她的後頸,反客為主地撕咬了回去。
密道里一時間只剩下兩人急促喘息聲。
喬心言被他按在石壁上,只能死死地摟著他的脖子。
許久,直到喬心言險些背過氣去,蕭承影才喘息著鬆開手。
他用自己的額頭抵著她,眼底全是尚未褪去的占有欲:
「以後……不許再拿自己的命來試探我。否則,我便把你鎖在這暗道里,讓你這輩子都見不到太陽。」
「那影大人……是以什麼身份管本宮呢?本宮的情郎?」喬心言媚眼如絲,挑釁地舔了舔自己破皮的唇角。
喬心言靠著潮濕的石壁,唇角還留著方才在密道里親吻時被他咬破的一點嫣紅。兩條藕臂仍舊鬆鬆地環在蕭承影的頸後,香肩半露,一雙瀲灩的雙眸含笑盯著他。
蕭承影垂眸看向她。
剛才被她假死中毒的假象逼得喪失了所有理智,他當場殺了太后派來的死士,又在這不見天日的密道里肆意吻了自己皇兄的貴妃。
如今看著懷裡的女人活生生、水靈靈地站在面前,理智潮水般退回,那些曾經被他硬生生拋在腦後的身份、倫理、規矩與不可挽回的後果,再次化作重枷,沉沉地壓在心頭。
「你平安……便好。」他薄唇緊抿,最終只吐出了這四個字。
「我想聽的不是這個。」喬心言挑了挑秀眉,指尖在他後頸冷硬的布料上撓了撓。
「陛下很快便會下旨封鎖御花園。先送你回昭陽宮。」蕭承影避開了她熾熱的視線,伸手用指腹划過她被自己吻得紅腫充血的唇瓣,隨後又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
喬心言看破不說破,只慢條斯理地攏了攏微微鬆散的衣領,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影大人一遇到回答不上的問題,便慣會拿公事來當擋箭牌。也罷,本宮今日心情好,不逼你。」
「回宮之後,仍要請太醫仔細診脈。」
「太醫若是診出本宮壓根就沒中毒,今日這場引蛇出洞的大戲就白演了。」
「我會安排暗衛司的醫官過去。」
喬心言看著他,眼裡溢滿了明晃晃的戲謔:「還說不是在管我?」
蕭承影沒有應聲,身子微蹲,霸道地將她橫抱了起來。
喬心言蜷縮在他懷裡,強忍著笑意,難得貼心地沒有再去故意挑逗這隻渾身緊繃的純情狼狗。
密道的出口通往御花園西側一座偏殿。
蕭承影先跨出一步閃身查探,確認周遭沒有眼線後,才將喬心言穩穩放在地上,轉交給了聞訊尋來的青黛。
青黛一瞧見自家娘娘毫髮無傷地站在眼前,兩條腿頓時一軟,差點直接跪了下去:「娘娘!您……您嚇死奴婢了!那毒……」
「小聲些。」喬心言伸手扶了她一把,低聲道
「按計劃行事。就說本宮飲酒後心口如劇痛如刀絞,被你和小太監拼死扶來此處歇息。至於方才打死死士的那道黑影,你慌亂之中,什麼都沒看清。」
青黛連連點頭,有些後怕地抬眼看向門口,卻發現剛才還站在那裡的黑衣暗衛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