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水滑過口腔，一點一點順著食管流向胃部。
范倩芸覺著這水並沒什麼味道，但所到之處暖烘烘的，很溫暖，很舒服。
「月月，謝謝你有這份心，但還是別白忙活了，癌細胞擴散的很快，醫生說我沒多少時間了。」
許知月將喝空了的保溫杯收進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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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醫生說醫生的，我說我的，我說能救活你就是能救活你。另外我來的時候在樓下遇到了江明華，你也別憂心公司的事情了，他現在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分鐘了。」
她說完話，看了一下時間。
如果不出她所料，江明華現在應該有反應了才對。
她剛才吃的確實是巧克力，但給他吃的，其實是伸腿瞪眼丸。
范倩芸疑惑，目光中充滿不解。
但許知月沒有向她作任何解釋。
「哦對了，讓曉萱給你放熱水，你準備一下去浴缸泡澡吧，一般是半個小時起藥效，不管是公司也好，曉歐曉萱也好，他們都是你的孩子，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沒人會幫你，你自己照看喏，我還要上學，哪有時間？」
她這邊話剛說完，范曉歐就氣喘吁吁地跑了上來。
「媽媽，江明華突然抽搐了，他躺在地上瞪著眼睛伸著腿，很像是羊羔瘋！」
兒子大汗淋漓的樣子，看著很著急，但又很激動。
羊羔瘋？
癲癇？
范倩芸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許知月。
他年紀輕輕的，又沒有遺傳病史，怎麼會突發癲癇？
聯想到剛才這孩子說的話，范倩芸恍然大悟，真是這孩子做的，她怎麼做的？她做了什麼？
「讓醫生給他看看，不行的話就送到大醫院，記得找熟人。」
范曉歐看了媽媽的眼睛，認認真真點了一下頭。
「媽媽，我明白，我這就去。」
范曉歐來得快，走得也快，一陣風一樣。
「看吧，江明華已經解決掉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沒什麼事情的話，我要回去了。」
范倩芸抬了抬手：「月月，江明華......他不會被查出什麼來吧。」
許知月搖了搖頭：「放心，不會的。」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萬一查出什麼來，還要連累你。」
「范阿姨，你好好養病，我這就回去了，我把我的電話留下，你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
許知月拿出筆，在床頭的筆記本上留下一串號碼。
「好，你先回去吧，和萱萱說一聲，讓家裡的司機送你。」
許知月慢悠悠下樓，擰了擰手腕。
什麼叫作有手腕？
她這算不算有手腕？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白又嫩又細，戴什麼首飾都好看。
這麼多的事情，到最後，還不是被她一下給擺平了。
不知道是該怪自己演技太好，還是怪江明華太過自負，可能是真的沒想到光天化日之下，親女兒會給他這個老爹下毒吧？！
伸腿瞪眼丸，這獎品抽得好，沒想到有一天真的會被她用上。
許知月剛回到宿舍樓下，就收到了范曉歐的微信申請。
范曉歐：【姐姐，醫生診斷江明華是中風了，以後可能就這樣了】
范曉歐：【太好了，律師那邊的方案可能要改一下了】
月亮睡了：【嗯，我知道了，你平時多幫范阿姨分擔一些】
范曉歐：【收到！】
這個結果，她已經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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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月離開不久，范曉萱就開始為范倩芸準備泡澡用品。
她不明白媽媽身體都虛弱成這樣了為什麼還要堅持泡澡。
范倩芸看到兒子發來的消息，激動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江明華中風了！這可太好了。
由於太過激動，她一把摘掉了氧氣面罩，竟然沒感覺到不舒服。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手背上留置針的傷口已經好了大半了。
范倩芸疑惑，她難道是記憶錯亂了。
她明明記得自己的手背爛的都快要扎不上針了。
掀開衣袖，她看到皮膚上有些黑色的東西溢出，她抹了一把，很像是煤粉。
「萱萱，熱水放好了嗎？」
「媽媽，差不多可以了，你先坐進去吧，可以邊洗邊放。」
范倩芸在女兒的攙扶下進了浴室。
「萱萱，我想多泡一會兒，你不用守著我，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
「好，那我就在門口等著，我不走遠。」
「嗯嗯。」
范倩芸脫掉衣服，看著自己黑黢黢的身軀，一臉不可思議。
這......她......月月給她喝的藥真的有用？
不對！是真的有用！
范倩芸對自己充滿力量的身體後知後覺，她早在半個月前就沒力氣站著了，可現在她站了好一會兒，一口大氣都沒喘。
她對著鏡子笑了笑。
不管這種狀態能維持多久，她都願意光彩照人的活著，而不是病殃殃的狀態。
不過身上能這麼髒是她沒想到的，她趕緊坐進浴缸里泡澡搓灰。
半個小時後，范曉萱敲了敲門。
「媽媽，你還在洗嗎？」
「嗯~再洗一會兒。」
范倩芸一直在搓洗身上的髒東西，但是她覺著自己怎麼越搓髒東西越多呀。
想打電話問問月月，但又覺著不疼不癢的，這點小事兒還是不麻煩月月的好。
浴缸已經換了兩缸新水，但她搓洗不了多久，就會變成渾水，而她身上的髒東西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外冒。
「萱萱，幫媽媽拿點吃的，我餓了。」
「好。」
范曉萱端來一盤水果。
「媽媽，你會不會洗太久了呀，我怕你會暈倒。」
「不會的，你去休息一會兒吧，不用特意守著我。」
范曉萱擔憂她，不願意離開。
「沒關係的，手機拿來，有什麼事兒我給你打電話。」
「那好吧。」
范倩芸打開音樂，一邊吃東西一邊泡澡，搓了一個多小時，身上髒東西卻越來越多，看這狀態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她打算緩一下再繼續。
她靠在浴缸上，腦子裡想著家裡的這些事兒。
多虧有了月月的幫忙，要不然現在是真的陷入了死胡同。
只要她一咽氣，這件案子對范家來說就是死局。
想到這兒，她連忙給兒子打電話。
「曉歐，你把江明華安排在VIP病房，除了我們自家人外，不許任何人探視，特別是他的私生子和那個女人，多安排幾個強有力的保鏢輪流值守，一個蒼蠅也不能放進去。」
「媽媽，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