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程序便跑回來，在顧雲舒面前站定，緩了緩呼吸：「顧教授，是有家長想動手打學生，被姜老師攔住，陸主任又護在姜老師身前，所以，家長打到了陸主任，校方和警方都在處理。」
她看著顧雲舒，有些底氣不足：「姜老師讓我代為轉達，讓你帶著寶寶先回家，不用在這裡等。」
顧雲舒抱著派派，手指無意識的攥住派派的外套搓了搓，朝人群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後點頭：「好，我知道了，謝謝你，辛苦你跑一趟。」
天色徹底沉入濃黑，夜色裹挾著微涼的晚風籠罩整座校園。
顧雲舒抱著派派坐回車裡，車廂安靜得只剩孩子淺淺的呼吸聲。
她靜坐了許久，心緒始終無法平復，最終撥通了顧月辭的電話。
「小辭，有空過來一趟嗎？幫我帶一下派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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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有！我這就去！」
顧月辭正窩在夏沫腿上，一邊啃薯片一邊看電視，接到姐姐的電話，瞬間彈坐起身，嘴裡還塞著薯片，含糊道，「在家裡嗎？」
「在江城一中，你過來把派派帶你那去。」
「好好好！」顧月辭抓著夏沫的手就往玄關走，「我馬上就到！」
「幹嘛去？」夏沫被她一臉興奮的樣子逗笑，「中彩票啦？」
顧月辭咽下嘴裡的薯片，眉眼彎著：「我姐讓我去接派派小寶貝！」
「哇，那趕緊走！千載難逢的機會！」 夏沫立刻來了興致，「走走走！」
沒一會兒，顧月辭和夏沫就到了江城一中門口，和顧雲舒碰了面。
「姐！」
「姐。」
顧月辭和夏沫異口同聲，顧雲舒微微頷首，小心翼翼將派派安置進安全座椅，仔細系好安全帶，隨後遞過車鑰匙，快速交待：「派派要用的東西在車上的包里，你們開我的車回去。等這邊處理好，我和姜至就過去換車。」
顧月辭連忙將自己的鑰匙遞還給她，望向校內閃爍不停的警燈，眼底滿是擔憂：「學校出什麼事了？很嚴重嗎？」
「沒事，」顧雲舒接過鑰匙轉身就往學校里去，「回去，天太黑了。」
..............
顧雲舒依舊遠遠的站著，聽著嘈雜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接著是警車離場，孩子們被帶去教室，家長進入會議室。
她站在陰影里，看著程序和一眾老師離開，心裡這才鬆了口氣，看來事情差不多已經解決好了。
在夜風裡站了很久，久到雙腳發麻，她才終於看見姜至和陸靜並肩從教學樓走出來，送走最後一批家長與學生。
顧雲舒快步迎上去：「媽，潼潼。」
兩人皆是一驚，姜至快步走上來挽住她的胳膊，心疼道：「怎麼沒回去？派派呢？」
「我讓小辭和夏沫先接走了。」 顧雲舒輕聲道，「我放心不下，想在這裡等你。」
「天不早了，你倆趕緊回家吧，我也得快點回家了。」陸靜溫聲催促。
一場牽扯數十人的糾紛，前前後後拉扯調解數個小時，現在已經快十一點了。
互相告別後，顧雲舒開著小辭的車帶姜至去接派派，順便把車換回來。
顧雲舒把著方向盤，微微側頭：「怎麼這麼久？」
姜至捏了捏後脖頸，鬆了松筋骨：「別提了，牽扯到幾十個學生，一中的學生大部分都是有點背景的，家長之間互相不服又相互忌憚。就拉扯折騰了很久。」
她沒細說，很累。
蔣老師身為當天的值班老師，事發時不在崗不說，出事後陸靜打了幾十個電話都沒人接，這爛攤子全壓在她一個人身上。
尤其是剛剛有一位家長情緒激動，抬手就沖他們班學生揮過來，她幾乎是本能反應的護在學生身前，如果不是陸主任緊接著衝上來護住她，那一巴掌落下來，她又要腫好幾天。
也就是這落在陸靜背上的這一巴掌，讓雙方家長都冷靜下來，事情才慢慢進入調解。
顧雲舒沒有追問，累了一晚上，該回家好好歇一歇。
「嗯，我們去接派派，回家好好休息。」
一路無話，兩人到小辭家裡時，派派已經入睡，粉嫩的小臉埋在柔軟的被褥里，呼吸均勻軟糯。
姜至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來，顧雲舒順手拿起紗布巾，輕輕蓋在派派身上。顧月辭道：「已經洗過澡，奶也喝過，尿不濕也換過。」
「辛苦你們了。」 姜至輕聲道謝。
顧月辭和夏沫都不捨得讓派派回家，顧月辭便嘗試著問：「要不，你們今晚就在這睡？」
顧雲舒摟著抱著孩子的姜至，腳步未停，輕聲回絕：「不了，你們早點休息，我們先回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顧月辭「哼」了一聲，轉頭撲進夏沫懷裡撒嬌：「老婆，咱自己生一個吧？」
夏沫：「......」
.............
洗過澡躺在床上，姜至察覺到自己有些不對勁，輾轉反側，毫無睡意，心裡的煩躁與疲憊堵得人胸口發悶，渾身都透著說不出的滯澀。
她撐著手臂，緩緩坐起身。
顧雲舒注意到她的動作，立刻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輕聲問：「去哪？」
「睡不著，我去書房看會書。」
十二點了還睡不著，顧雲舒心下一沉，拉著她的手腕不松：「我也睡不著，你陪我躺一會好嗎？你走了我害怕。」
姜至急切地想一個人靜靜，語氣便有些不耐煩：「你多大人了還害怕？」
「我怕，潼潼，你把書拿過來看好不好？想幹什麼都可以，只要讓我看著你。」
「可是我想一個人待著。」
姜至的目光沉下來，語氣也難得的認真。顧雲舒不敢和她犟，緩緩的鬆開手腕，垂下眼帘輕聲妥協：「好。」
姜至垂眼看著她受傷的神情，心裡木木的疼，像是有人在揪著她心口的肉，本來應該出現的痛感變得遲鈍麻木。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莫名的想起陳橙遞過來的那支女士香菸的味道。
這時候要是有支煙就好了，她保證只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