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至站著不動：「不想回去。」
陳橙氣笑：「我說你別太過分啊，煙都買了，怎麼又不回去了？」
「回去挺尷尬的，不知道說什麼。」
「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啊。」
說得輕巧，姜至抬手摳牆皮，磨得肉疼，又收回來：「不想說什麼，她今天不高興，我問她，她也不說。我還能怎麼辦？」
「那你跑出來，不回去，顧導心情就能好了？」
姜至聞言，心裡一噎，張了張嘴，半天也沒吐出一個字，最後只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哼聲。
晚風吹過，陳橙攏了攏衣襟，靠在旁邊的電線桿上，拿出手機給顧雲舒發了消息報平安，把手機塞回口袋，斜眼看她：「你到底在怕什麼？」
「沒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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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腿抖什麼？」
姜至低頭看自己的腿，語氣有點沖，聲音都拔高了些許：「風吹的褲管在動，哪裡抖了？」
路過的大爺都回頭看了她倆一眼。
陳橙壓低聲音靠近：「你別給我在這丟人了，抓緊回去。」
「不回。」
「由不得你。」陳橙抓起她就走，姜至個頭沒她高，塊頭沒她大，被她像小雞崽似的抓著往回走。
姜至被她拽的踉蹌了幾步，嘴裡忙不迭地求饒：「我自己走，自己走！」
這樣被拖回去，還不夠丟人的。
陳橙轉回頭：「鬆開你，不許跑。」
「不跑。」
掙脫陳橙的手，姜至磨磨蹭蹭的跟在她身後，腳底像踩著浸了水的棉花，沉重又拖拉。
陳橙走幾步就回頭看她一眼，生怕這人半路開溜。
拐過街角，就遠遠的看見月子會所的大門，姜至的腳步更慢了。
「快點。」陳橙頭也不回，趕緊把人送到交差，她還要回家。
「我鞋帶開了。」
「你穿的拖鞋。」
「......我腳趾甲該剪了。」
陳橙猛地回頭瞪她，姜至訕笑著舉起手投降，終於老老實實的跟上來。
月子會所是玻璃門，姜至剛一靠近，就看見顧雲舒站在大廳里往外張望，她頓住腳步，下意識就想往回跑。
被陳橙抓住外套領口給扔了進去。
「顧導，人給您帶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顧雲舒走過來，緊緊的抓住姜至的手腕，微微頷首：「謝謝，辛苦了。」
陳橙一走，玻璃門合上，大廳里只剩值班前台低頭翻書的窸窣聲，顧雲舒拉著姜至往電梯走，手指緊緊的攥著，生怕人消失了一般。
姜至被攥的疼，拖鞋在地磚上啪嗒啪嗒作響，她小聲嘟囔：「慢點......我鞋不跟腳。」
顧雲舒沒有理她，伸手要按電梯，被姜至搶先按下，弱弱的說：「按鍵冷......」
電梯門鏡面映著兩個人的身影，一個臉色冷白，一個心虛地縮著脖子。
一直到進了臥室，關上門，顧雲舒才鬆了一口氣，她背對著姜至，輕聲開口：「去哪了？」
「沒去哪，就出去轉轉......」
「還打算回來麼？」顧雲舒這句話問的很輕，帶著細微的顫意。
「當然要回來。」
顧雲舒轉過身：「那我看你是被陳橙拎進來，你根本不想回來。」
「我想回來。」姜至的聲音低下去，「我就是......不知道怎麼面對你。你今天不高興，我問你，你不說。我就想，是不是我哪裡做的不夠好。我出去吹吹風，冷靜一下。」
顧雲舒看著她，良久才出聲：「我怕。」
姜至心口一酸：「怕什麼？」
「怕你嫌我麻煩。」顧雲舒說完就垂下眼，好像害怕看到姜至聽到這句話的反應。
姜至走過去，輕輕的抱著她：「我嫌你麻煩，我幹嘛還回來？」
「被陳橙抓回來的。」
姜至：「.......現在能說你為什麼不高興了嗎？」
顧雲舒咬唇：「你一整天都沒說想我，聯繫了我兩次，一次是預定包廂，一次是問派派。」
姜至愣住：「就因為這個？」
顧雲舒不說話了，側過臉去，姜至張了張嘴，想笑又不敢笑，憋了半天，最後把人往懷裡帶了帶：「我那不是......忘了嗎？」
「你忙什麼了？」
「我跟你說，我今天幹了一件大事！」說到這，姜至立即興奮起來，剛剛的彆扭被拋擲腦後，「我們班數學老師蔣老師，我今天跟她面對面硬剛了，她每次都不看自習課，我就不能早回來陪你。我今天和她說要輪流值班，她不願意。當時我就想，如果是你遇到這事會怎麼辦，於是我就據理力爭，成功把人『說服』了。還有，你知道嗎？我今天和程序在清食齋吃飯，竟然碰見她和我們班學生家長也在那裡吃飯。程序拍了視頻讓我保存起來。」
她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顧雲舒暗暗心驚，蔣雲的名字她說不出口，只能認真的看著姜至：「做的好，程序也做的對，視頻保管好。成功說服她輪流值班也要留下證據。」
「哦......」
顧雲舒頓了頓：「這麼忙，都有時間要看派派，順勢問一下我，很難？」
姜至被堵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半天擠出一句：「我錯了。」
「錯哪了？」
「錯在......沒跟你說想你。」姜至說完自己先害羞了，別開臉，耳朵也跟著燒起來，「這有什麼好說的，天天在一塊......」
顧雲舒看著她紅透的耳朵，抬手捏了捏，嘴角漾起笑：「那你現在說。」
「說什麼？」
「你說說什麼？」
姜至咬唇，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來：「......想你了。」
「沒聽見。」
「顧雲舒。」
「嗯？」
姜至深吸一口氣，捧著她的臉，認認真真的和她對視：「想你了，今天想了，昨天想了，明天也想。行了吧？」
顧雲舒被她這副認真的模樣，引得發笑，抬手拍拍她的手背：「行了。」
姜至眨眨眼：「那你呢？」想我了沒？
「想。」
姜至聽見了，嘴角壓都壓不住。
顧雲舒鑽進被子裡，拍拍身側：「上來。」
姜至不動：「不要。」
「怎麼了？」
「我還沒吃飯，餓。」
顧雲舒：「......出去那麼久，沒找個地方吃飯？」
「我很傷心的好不好？哪有心情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