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8日,農曆三月十一,宜結婚。
婚禮前一天,傅硯澤吩咐林浩帶著第三輪彩禮去了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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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輛黑色邁巴赫停在卿有為家樓下,引得眾人駐足觀看。
林浩叫人捧著大大小小的精緻禮盒進了門。一對龍鳳金鐲,足金,沉甸甸的。一套翡翠頭面,簪子、耳墜、戒指,水頭極好,綠得發亮。一隻和田玉鐲,羊脂白,溫潤得像凝住的月光。還有好幾箱其他的寶石珠串。
宋明慧看著滿滿一桌子東西,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當天下午十輛邁巴赫載著卿諾這邊的親朋好友去了臨海,全部入住雲亭酒店。
4月8日,天還沒亮,卿諾就被宋明慧從被子裡挖了出來。
「諾寶,起床了。」
卿諾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宋明慧穿著深紅色的旗袍,盤了發,戴了珍珠耳環。
「媽媽,你穿旗袍真好看。」
宋明慧眉開眼笑:
「今天最好看的是我女兒,快起來吧,化妝師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卿諾洗漱好,下了樓。
樓下客廳全變了樣,兩個摺疊化妝檯被支起來,並排放著,檯面上鋪了白色的絨布。化妝檯前面的環形補光燈把整個客廳照得比白天還亮。
客廳里全是人,頂級化妝師團隊正在給古悅和阿余做最後的妝發,古悅穿著深香檳色緞面禮服,阿余穿淺香檳色A字裙,她們今天是卿諾的伴娘。
張姨在廚房裡忙前忙後,小桃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湯麵放在餐桌上。
「諾寶,過來吃點東西。」宋明慧在餐桌邊叫她。
卿諾坐下來,看了看碗裡的面。
「太早了,我沒胃口,不想吃。」
「太太,多少吃一點吧,您今天一天都會很忙。」張姨在旁邊說。
「真吃不下。」卿諾捂著胃,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怎麼的,就是沒胃口。
化妝師開始給她上妝,做髮型。
卿諾天生麗質,素顏已是眉目如畫,清麗動人,在盛妝之下,竟是愈艷愈不俗,驚鴻入仙。
婚紗是三個月前傅硯澤請專業設計師定製的。法國蕾絲,一字肩,蕾絲本料長袖,上身點綴珍珠,裙擺拖地一米,層層疊疊的薄紗像一朵盛開的白茶花。
卿諾穿上它的時候,整個房間都安靜了,滿屋子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
與此同時,傅家老宅。
傅硯澤昨晚快十二點才從雲間莊園過去,今天起得比平時更早。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高定禮服,西裝剪裁利落,肩線挺括,白襯衫的領口繫著黑色領結。頭髮梳著大背頭,一絲不苟。
穿著黑色西裝的陸宇和林浩跟著他從老宅出發,打頭的是那輛勞斯萊斯幻影,車頭上碼著紅色的鮮花,身後跟著十二輛黑色邁巴赫,全都貼著喜字。
雲間莊園的門廊下,宋明慧和卿有為站在客廳門口,等著傅硯澤進來。
傅硯澤推開車門,大步走上門廊,進了客廳。
「爸,媽。」傅硯澤叫了他們。
宋明慧眼眶一熱。卿有為站在旁邊,點了點頭。
卿諾從樓上走下來。
婚紗的裙擺拖在台階上,古悅和阿余跟在後面,替她輕拎著後擺。她一步一步走下來,看見傅硯澤站在客廳里,穿著黑色禮服,手捧花束,看著她。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像被勾住了魂。此時無聲勝有聲,兩人都像要把對方望進心底,一秒也不想移開。
林浩在旁邊適時提醒:「老大,可以上車了。」
他走到她身前,伸出手:「傅太太。」
她把手放上去,被他握住:「傅先生。」
車隊重新出發,浩浩蕩蕩地駛向城西的意式莊園。
婚禮主場地設在莊園南側的大草坪上,花架上爬的是赭石色、奶油白和暗粉色的藤本月季,間雜著孔雀綠的常春藤。賓客的椅子是木色的,上面綁著淺杏色的緞帶。
走入其中,像步入了一幅油畫裡。
管風琴響起來。
卿諾挽著卿有為的胳膊,從鋪滿白色花瓣的草坪一端一步一步走向舞台。傅硯澤站在花架下,看著她。
陽光落在她身上,把頭上的皇冠和婚紗上的珍珠照得發亮。
卿有為把她的手交到傅硯澤手裡。
「小傅,我把女兒交給你了。」
「爸,您放心。」
牧師宣讀誓詞,宣布他們結為夫妻。
花架下,還擺著一個畫架。用白色的布蒙著,旁邊一張小桌上放著調色盤和一支畫筆。台下賓客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們。
傅硯澤伸手,把白色的布揭下來。
是一幅油畫。花架下,左邊的女孩穿著白色婚紗,拖地裙擺,頭紗被風吹起來一點。畫面的右邊的男人,黑色禮服,側身站著,一隻手垂在身側,另一隻手微微抬起,正伸向她。
這是卿諾用了一周時間完成的畫作,畫的是她和她的傅先生。是她第一次在畫裡畫他們的同框肖像。
「傅太太畫得太好了。」
賓客席里都是稱讚的聲音。
傅硯澤從桌上拿起那支畫筆。
他蘸了一點白色的顏料,彎下腰,在畫布右下角,那片畫得很淡的草坪紋理里,極輕地寫下了兩個字母。
N和Y。
卿諾的諾。傅硯澤的硯。
他寫得很慢,很輕,怕把她的畫碰壞了。
寫完之後,他把筆放下,轉身看著卿諾。
「諾諾,」他說,「畫裡有你,有我。我們倆要一直在一起,我和我的一切都屬於你。」
旁邊的陸宇遞上一個盒子,傅硯澤在裡面取出一枚鉑金素戒,沒有鑽石,沒有多餘裝飾,只在內圈裡刻著NY,他知道這樣的戒指,卿諾戴著最方便,畫畫的時候也不用取下來,他要她永遠戴著。
卿諾看著他。她的眼眶已經紅了。
他替她戴上戒指,戴在左手的無名指上。
「傅硯澤,」卿諾開口,「你在哪,我就在哪,我們永遠在一起。」
古悅遞上了相同的盒子,卿諾從裡面取出一枚相同的刻有NY的鉑金素戒。
她替他戴上戒指,戴在左手的無名指上。
兩枚戒指戴上就再也不會取下來了。
他們站在花架下,十指相扣。
管風琴再次響起。
傅硯澤低頭,吻住了她。
草坪上響起掌聲。
宋明慧和同樣穿著紅色旗袍的鐘怡兩人拉著手,眼眶都紅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