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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心之所向

  又被猝不及防地表白了。

  唐詠心無可避免地心跳加速,同時在心底狠狠鄙夷了自己一把:雖然對方是英俊多金的商界大佬,可自己也是有才有貌的前財經版首席記者,什麼大場面沒見過?怎麼這麼輕易就被撩?爭氣一點行不行?

  她抿了抿唇,勉強穩住心神,才開口說:「究竟鍾意我邊度?你話我知,我即刻改,得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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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准亂講嘢。」倪劭廷下意識抬手,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

  這動作好親昵,加之他的語氣里還裹著幾分寵溺,像哄小孩似的。

  唐詠心捂著額頭,愣住了。

  倪劭廷沒再越界,適時收回手,手指在身側微微蜷了一下,其實什麼時候喜歡上她的,已經很難說清了。

  或許是初遇那晚,她面對渾身是血的他時沒有驚慌失措,而是冷靜地替他處理傷口,甚至在那種情況下還能條理清晰地思考……從那一刻起,他就被她吸引了。

  只是當時的他還沒意識到,那不僅僅是感激。

  他收回思緒,朝她揶揄道:「既然知道我淨資產不少,你就一點都不心動?」

  多少人想攀權附勢,她就不能學一學嗎?

  「心動什麼?又不是我的淨資產。」唐詠心嘀咕了一句,就快步往前走,想逃離這片曖昧。

  可倪劭廷卻窮追不捨,邁開大長腿三兩步就追上了她。

  「其實我真正想說的是,」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急不緩,「這意味著,我有能力破除門第之見,雖然我生在倪家,我所擁有的一切,最初確實是因為這個姓氏。但是現在,就算沒有倪家,我也完全可以給你你想要的生活。」

  唐詠心的腳步慢了下來,卻沒有停下。

  他們不知不覺走到了觀景台,這裡視野更加開闊,萬家燈火倒映在維港,像一把把碎鑽灑在黑綢緞上。

  她在護欄前站定,看著那片迷人的璀璨,伸手指了一個方向:「那是西環吧,有我的新家。」

  倪劭廷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在夜色中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燈光輪廓。

  這裡風更大,也讓唐詠心的頭腦更清醒。

  她問他:「你說可以給我想要的生活,那你知道我想要什麼嗎?」

  不是有權有勢就好。

  一屋二人三餐四季,簡簡單單的日子才是她心之所向,她既畏於豪門爭鬥的深水,也懼於他生死難料的未來。

  心動後的代價,她未必能承受得起。

  倪劭廷自然不知道她內心的千迴百轉,站在他的角度,他可以給她最好的一切。

  「只要你想,什麼都可以,我只希望你答應我一件事。」

  唐詠心側身,疑惑地抬頭看向他:「什麼事?」

  「不要再避開我。」他認真地說,「就算你還是覺得不合適,也暫時放下顧慮,給彼此一個機會相處試試,OK?」

  「如果我一直不同意呢?」

  倪劭廷看著她,目光很深:「我是一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我也有好多手段讓你聽我的話,但我不想對你耍手段。」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我只想要你的心甘情願。」

  這怎麼還威脅上了?咋地,還想搞強制愛啊?

  唐詠心有些氣不過,想回懟幾句,但是一想到無論是體力還是能力,現在自己都不是他的對手,又偃旗息鼓了,不做無謂的爭辯。

  所以為什麼都想當上位者,因為有選擇啊。

  她得發奮圖強,爭取成為不被人威脅的女大佬才是正經事。

  「我……考慮下,你要給我點時間。」她不得不使出拖延大法。

  倪劭廷懂得有的放矢,也沒有急著此時逼她給出確切的答案,爽快地點頭:「沒問題。」誰知他話音剛落,接著又問,「那這個周末港大有《阿依達》的演出,一起去看吧?」

  唐詠心一臉無語:「倪生,你給人考慮的時間就是一分鐘嗎?」

  倪劭廷笑了笑:「我們多見面多了解,對你做出正確的選擇有幫助。」

  唐詠心給他比了個大拇指,佩服他可以把強勢包裝得如此體面。

  不過……《阿依達》,世界十大歌劇之一,威爾第的經典之作。

  她還沒機會看過現場,之前只看過他的《茶花女》和《奧賽羅》,都挺有感觸的,可惜全是悲劇。

  其實人生苦短,需要多多的甜啊。

  但現在的娛樂活動實在太少了,這部歌劇的宣傳鋪天蓋地,她路過報紙檔都能看到貼著的海報——「愛與自由 史詩般愛戀」,光是宣傳語就讓人心動。

  她有些意動,不答應他,他肯定也會有別的法子製造見面機會,這麼一想,去看看也無妨,就是依他的性格肯定要坐最前排,她又猶豫了。

  不是她沒苦硬吃,而是除了因為前排的票價過萬之外,還是奇怪的圍坐形式,說不準會遇到他圈子裡的人。

  在什麼都不確定的情況下,她不想被人圍觀,做無端猜測。

  「可以是可以,」她說,「但我不想坐前排的黃金包廂。」

  倪劭廷一下子就猜到她的顧慮,眼底浮起一絲笑意:「我來安排。就算不坐前排,但總要靠前的位置吧,不然都看不清楚。」

  唐詠心沒有再拒絕,因為她知道拒絕也沒用。

  兩人在觀景台站了一會兒,夜風越來越犀利,倪劭廷低頭看著她被風吹亂的碎發,開口道:「回去吧,再吹下去要感冒了。」

  回程不塞車,平治依舊停在希雲街的街口。

  倪劭廷跟著下車,將唐詠心送到舊唐樓的樓下。

  他看了一眼那扇依舊壞了鎖的鐵門,又看了看她:「這門怎麼還不修好,要不我送你上樓吧?」

  三更半夜的,想什麼美事呢?

  「再見!」唐詠心翻了個白眼,飛快地跑了上樓。

  她回到家,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然後抬手捂住自己發燙的臉,觸碰到針織衫,才想起外套忘了脫下來還給倪邵廷了。

  說他高冷吧,撩起人來一套一套的;說他溫柔吧,又霸道得讓人想拒絕都沒辦法。

  她深吸一口氣,換了拖鞋,走到洗手間,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

  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個臉頰泛紅的自己,低聲喃喃:「唐詠心,別輕易被糖衣炮彈攻陷了。」

  就在這時,包包里的大哥大忽然響了起來。

  唐詠心愣了一下,這部電話今天才拿到,號碼應該沒什麼人知道,除了唐嘉朗。

  這麼晚了,他有什麼事?

  於是,她不疑有他地接起來,卻聽到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安全到家了吧?」

  關心的話語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絲電流的雜音,卻依然低沉好聽。

  是倪劭廷。

  「你怎麼會有這個號碼?」唐詠心愕然,隨即反應過來,聲音拔高了半分,問他,「這大哥大是你讓唐二少給我換的?」

  「是我。」倪劭廷爽快地承認了,語氣里沒有半分心虛。

  怪不得下午唐嘉朗怪怪的,非要給她換一部新大哥大,還說什麼「信號好」「號碼靚」,原來是受人指使。

  唐詠心握著大哥大,又好氣又好笑,半晌才憋出一句話:「倪劭廷,你好幼稚。」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像夜風拂過耳畔:「早唞,唐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