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詠心被他的直白整不會了,耳根又開始發燙。
這人知不知道含蓄兩個字怎麼寫的?怎麼比她這個從二零二六年穿過來的人更開放會撩?
「你……」她轉過頭,一臉無奈地看著他,「倪生,麻煩你維持一下你的高冷人設,好不好?一下子太直接我好難適應。」
「高冷?」倪劭廷對這個說法有些陌生,微微歪了一下頭,不解道,「是什麼意思?」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對哦,這是後來的網絡用語,他聽不懂很正常。
唐詠心只好解釋:「簡單來說,就是高傲冷淡,就好似……」
她想了想,學了一個他的表情,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淡淡地掃過來,帶著一種天生王者的距離感,「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給我就是這樣一種生人勿近的冷淡氣質。」
倪劭廷看著她模仿自己的樣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朗聲笑了出來,引得鄰桌的客人都好奇得側目過來。
在公開場合,他很少這樣開懷,但此刻他就是忍不住,她學得還挺像的,又帶著一種笨拙的可愛,冷不丁就撞進了他的心裡。
「高冷……你這麼說也沒錯,但那是對陌生人。」他收了笑,目光落在她臉上,「我想和你更進一步,就不需要保持什麼距離了。」
他這樣直來直往,唐詠心哪裡說得過他,只好低頭去切碟子裡的煙燻三文魚,刀叉在瓷盤上發出一聲細微的輕響。
她切了一塊送進嘴裡,慢慢地嚼著,目光卻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看風景吧,餘光里全是他,看桌面吧,又顯得自己心虛,而且兩耳那淡淡的緋紅,早就出賣了她。
倪劭廷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也拿起刀叉,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好像掌握了某種和她相處的節奏,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看來讓她接受自己,指日可待。
就在這時,求婚成功的那對情侶正請侍應生幫忙拍照,經過他們這桌時,那個男人臉上還掛著藏不住的笑意,大概是太高興了,見人就分享喜悅。
他看到倪劭廷和唐詠心,以為是正在約會的情侶,便朝倪劭廷舉了舉杯:「Cheers!祝你們一樣幸福!」
倪劭廷也舉杯回敬:「恭喜,承你貴言。」那樣子從容得好似他們真的是情侶。
唐詠心等他走遠了,才瞪了他一眼,小聲抱怨:「你怎麼不解釋?」
「解釋?解釋我們不是一對?」他一臉無辜,坦然說,「人家大喜日子,何必掃興。況且……現在不是,將來也會是,無所謂了。」
唐詠心被他的篤定無語到了,只能在心裡腹誹:他做生意那麼厲害,是因為嘴皮子夠利索嗎?
她只得悶頭吃東西,吃完三文魚,就和海南雞飯戰鬥,就是不理他。
吃著吃著,碟子上忽然多了一塊蟹肉,她抬頭,看見倪劭廷正用濕毛巾擦手,旁邊堆著剛剝完的帝王蟹蟹鉗。
他不是有潔癖嗎?上次在福臨門吃海鮮,酒樓估計是知道他的習慣,都有專人來幫拆殼的,半點不用他動手,現在居然親自替她拆了蟹肉。
「看我做什麼?」倪劭廷放下毛巾,對上她的目光,「快吃吧,涼了就腥了。」
他已經飽了,讓侍應生上了一杯無酒精的雞尾酒,慢慢喝著,陪她繼續吃。
唐詠心沒再推辭,夾起那瓣蟹肉送進嘴裡,蟹肉的鮮甜在舌尖化開,她垂下眼,沒有看他,卻把那點細微的觸動默默咽進了肚子裡。
飯後,倪劭廷提出去散散步。
唐詠心難得來太平山看夜景,平時一個人她肯定是不敢來的,現在有他在,想了想就同意了,典型的遊客心理,來都來了。
夜色漸深,山頂的溫度降得更快了。
一陣風吹過來,唐詠心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今天下午出門還是二十多度,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長袖T恤,沒想到會和倪劭廷出來吃飯,還在山頂待到這麼晚。
倪劭廷細心地注意到了,想也不想就脫下自己肩上那件淺灰色針織衫,要披在她身上。
唐詠心躲避了一下,連忙擺手:「我不冷……」
「都縮頭縮腳了,還說不冷?小心感冒。」倪劭廷難得在她面前冷了臉,語氣也有些嚴肅,「伸手。」
唐詠心被他那命令般的語氣唬了一下,等她回過神時,已經套上了他的衣服。
針織衫帶著他的體溫,暖暖地裹在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皂香,還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古龍水氣味。
她很瘦,倪劭廷寬大的衣衫幾乎罩住了她大半個人,袖口垂下來,蓋住了她的指尖。
她攏了攏衣襟,低下頭,輕聲道了句:「……多謝。」
倪劭廷看著她裹在自己的衣服里,小小一隻很可人,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從餐廳出來沒走多遠就是盧吉道入口,這是一條環山而建的行人專用道,香江八景之一的「仙橋霧鎖」就在這裡。
步道上零星有幾個遊客,或散步,或憑欄遠眺,但沒有後世那種人擠人的景象,很舒服,也很適合聊天。
兩人並肩走著,腳步聲在安靜的步道上交替響起,誰也沒有急著說話。
走了一段,倪劭廷才開口:「這段時間,羅家老大一直在打感情牌,試圖說服那些與羅家有舊的叔父反收購我手裡的股份,甚至找到我阿爺頭上。」
唐詠心側過頭看他:「難道倪爵士讓你放棄收購?」
倪劭廷搖了搖頭:「商場如戰場,這是我自己的生意,我阿爺不會插手。只不過叫我手段溫和些,至少大家要面子上過得去。」
「那……」唐詠心頓了頓,才問他,「你會賣嗎?」
「如果價錢合適的話,賣掉也無妨,我懶得和他們打官司。」倪劭廷停下腳步,轉過身和她對視,「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唐詠心一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即將有比我帳戶多幾個零的超大額進帳。
她在心裡默默估算了一下那筆錢的數目,忽然覺得下午到手的一萬塊都不香了。
錢賺錢容易,人賺錢就難,這道理她不是不懂,但每次直面這種差距的時候,還是會被衝擊到,她真想跟這些有錢人拼了。
「唔……意味著,你的資產淨值會增加咯。不過,友情提醒,不要隨便跟普通人炫富,」她甩了甩長出一截的袖子,「會容易被打。」
倪劭廷再次笑出來,那笑聲在空曠的山道上迴蕩開來,帶著毫無保留的暢快,連路邊棲息的鳥兒都被驚到了,撲棱撲棱飛向夜色深處。
他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目光溫柔又炙熱地看著她:「你真係好有趣,唐詠心,我越來越鍾意你,你話點算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