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侯府。
棲寧苑門外,來了個不速之客。
門被拍得砰砰作響,卻遲遲不見有人開門。
女子一身紅衣,雙手叉腰,破口大罵:
「裴晚寧你個賤人!
「快給本小姐滾出來,別以為躲在裡頭,當個縮頭烏龜便可無事了。」
聲音極大,在棲寧苑門口上空迴蕩。
院門卻紋絲未動。
院裡的下人,全當做沒聽到,該幹嘛幹嘛。
大小姐出門前再三叮囑過,任何人來都不必開門,夫人和她院裡的人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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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個只會留下血書跳河的死人,誰給你的膽子?
「竟敢跟本小姐搶秦王妃之位,你怎麼不去死?」
女子身形高挑,小臉嬌俏。
五官精緻,面容與陳媛芳有五分相似。
她正是承恩侯府二小姐裴嬌嬌。
謝家出事半年後,裴柏良接外室陳媛芳入府。
一起入府的,還有他們的一雙兒女。
裴嬌嬌比裴晚寧早數月出生,入府便是二小姐。
裴晚寧則由原先的嫡出大小姐,突然變成了三小姐。
彼時,裴晚寧年紀小,並不知其中的深意。
這七年來,她和娘親一直住在莊子,下人喊她大小姐。
她都快要忘了,侯府還有個外室帶入府的二小姐。
這些事,她曾同沈綰綰說過兩回。
兩人當阿飄那會兒,實在無聊,互相吐槽家裡情況,說得簡單。
至於第二次,沈綰綰決定跟裴柏良回侯府時,兩人在空間裡仔細聊了許久。
裴嬌嬌還在嚷嚷,宛如潑婦。
這一幕,落入剛回府的沈綰綰眼中。
她緩步前行。
若雲緊隨其後。
手裡拎著幾包藥。
主僕二人回府前,特意去醫館抓的。
做戲做全套,出門理由是給裴柏良抓藥,自然得帶著藥一起回來。
沈綰綰視線落到裴嬌嬌臉上,帶著幾分戲謔。
「喲,這是哪裡來的瘋狗,竟敢跑到本小姐的院門外亂吠!」
沒用的東西!
想嫁給秦王當秦王妃,在這裡鬧有什麼用?
她該讓裴柏良拿聖旨入宮,求皇上把裴晚寧這名字換成裴嬌嬌。
可裴柏良他敢嗎?
他若真敢去,並且成了,她沈綰綰定然放炮仗祝賀。
可賜婚聖旨的名字,並非他承恩侯想改便可改的。
裴嬌嬌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氣得渾身顫抖,猛地轉身。
微微一怔。
這女人是誰?
面若桃花,膚如凝脂,明眸皓齒。
明明沒上妝,竟比她還要好看幾分!
她臉上那明媚的笑,十分自信,也異常刺眼!
裴嬌嬌立刻臉色一沉,「方才是你罵本小姐是狗?」
沈綰綰實在沒忍住,輕笑出聲。
緊接著微微點頭,「沒錯,是我在罵狗。」
裴嬌嬌才意識到什麼,伸出手,直直指著沈綰綰。
「該死!你罵誰是狗?」
沈綰綰掏了掏耳朵,「可不就是你麼。」
裴嬌嬌對身旁的婢女道:「愣著幹什麼,還不上前給本小姐扇她耳光?」
婢女應聲,邁開步子上前。
若雲躲在沈綰綰身後,「反了天了,誰給你們的狗膽,竟敢打大小姐耳光?」
眼裡放著光,只等看好戲。
若真敢動手,小姐隨便動動手指頭,便能捏死她們。
這群蠢貨,小姐可是赤手空拳打死過大蟲的。
竟敢上門來挑釁,真是嫌命長了!
婢女腳步微微一頓,回頭看向裴嬌嬌。
裴嬌嬌怒斥:「哪裡來的大小姐,侯府只有大公子和二小姐……」
聲音一頓,「你是剛從莊子回來的裴晚寧!」
「你說呢?」
沈綰綰睨了對方一眼,繼續:
「到底是誰家的瘋狗?還不麻溜套了繩子牽走,本小姐可是要動手打狗了。」
「你!」
裴嬌嬌氣得直跺腳,快步上前,抬起手往沈綰綰臉上扇去。
「賤人生出來的果然……」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沈綰綰收起笑意,冷眼盯著裴嬌嬌。
罵她可以,罵娘親不行!
裴嬌嬌手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
怔怔看著沈綰綰,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居然敢打我!」
長這麼大,未曾有人敢動手打她的臉!
不對!
前些日子被父親打過!
也是因為該死的裴晚寧!
裴晚寧留下血書跳江尋死,害她被推出去給秦王配冥婚。
否則,她不會尋死覓活,父親更不會動手打她!
可這賤人明明已經跳江死了,為何還要活著回來?
沈綰綰冷哼,「敢不敢,你不是剛嘗試過嗎?」
裴嬌嬌:「……」
沈綰綰迎上她的視線,「下人喊你一聲二小姐,還真當自己是棵蔥了?
「一個外室女,也配稱二小姐?
「敢在本小姐面前大放厥詞,還欲動手,誰給你的膽子,你那只能當妾的外室娘嗎?
「你娘進了侯府又如何?妾終究是妾,無論是貴還是賤,永遠改變不了你庶出的身份,聽懂了嗎?
「識趣的趕緊滾,別再到我跟前來礙眼!否則……」
沈綰綰嫌惡地吹了吹手上沾上的脂粉。
也不知這裴嬌嬌塗了幾斤麵粉,弄得她一手白。
她在上京生活了八年,也照著京中貴女的模樣裝了八年。
可不知為什麼,對於脂粉這類東西總是打心底里不喜。
從前在相府,非必要根本不會讓丫鬟給她上妝。
如今頂著裴晚寧的身份,更不會往臉上塗抹脂粉。
剛回府的鄉野丫頭,不懂這些再正常不過。
裴嬌嬌聞言,整個人處於懵逼狀態。
這賤人她怎麼敢的?
不僅動手打了她,還言語上如此羞辱她!
就不怕她把此事告訴父親,讓父親把她趕出侯府嗎?
裴嬌嬌看著沈綰綰,眼裡的怒火幾乎噴涌而出。
沈綰綰微微轉動手腕,「怎麼,一邊臉不夠,還要本小姐打另一邊?」
裴嬌嬌連連後退,眸子裡帶著驚恐之色,還有疑惑不解。
賤人的性子怎麼變了?
七年前,她唯唯諾諾,像只小貓。
哪怕被人踩了尾巴,也只敢小聲「喵」一下,然後跳開躲起來。
哪敢大聲說半句,更別說動手打人了。
七年不見,竟變得如此硬氣了?
不過是剛從鄉下回來的鄉巴佬,竟敢如此囂張!
誰給她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