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綰綰雙腳重若千斤,再也無法挪動半步。
只覺渾身冰冷。
林子燁當年落水竟並非意外,而是有意為之!
那是一個局,一個針對秦王的局!
利用她來對付秦王?
沈綰綰豎起耳朵,仔細聽兩人的對話。
這一刻,比任何時候都想聽到林子燁的聲音。
想聽他解釋,希望他開口反駁。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實用
可是,半天也沒能等到想要的結果。
沈綰綰想罵人!
他們是不是腦子有坑?
她跟秦王什麼冬瓜豆腐關係都沒有!
他們憑什麼以為利用她可以打擊到秦王?
不對!
當年救起林子燁時,同時救起的還有小言公子言驚羽。
如今看來,他的落水也是故意為之?
林子燁故意製造落水意外,是為了利用她來打擊秦王。
那麼言驚羽呢?
又是出於什麼目的?
若他的落水並非偶然,那麼後來的多次遇見,自然也不是偶遇。
他那是刻意接近!
沈綰綰突然眯起了眸子。
大半個月前,她曾動過讓言驚羽幫忙的念頭。
若非晚寧自作主張,背著她找了乞丐,相府之事會從逸文坊傳出。
如今看來,言驚羽是秦王的人,逸文坊的真正老闆是秦王!
想到這,她倒吸一口涼氣。
秦王當真是手眼通天!
沈綰綰閉了閉眼,腦殼更疼了。
秦王對相府三小姐的態度不一般!
這一點,早在剛被他們救起時,她便發現了。
今日在醉仙居的談判,也印證了這點。
可她始終不明白其中緣由。
兩人之間,不過在五年前的中秋宮宴,有過一面之緣而已。
她很有自知之明。
秦王絕不會是那次對她一見鍾情。
五年前,她才多大?
除非秦王有特殊癖好,才會對這么小的姑娘有意思。
不對!
秦王當時的年紀也沒多大。
可他若真在那時對她有想法,只需找皇上要一道賜婚聖旨即可。
他並沒那樣做,證明他對她無意。
沈綰綰又想到並蒂蓮玉佩。
連連搖頭。
宮宴前,玉佩已經丟失。
可惜她記不起,玉佩究竟是何時何地丟失的。
不過,這也足以證明,兩人的第一次見面,不在宮裡。
或許真如先前所猜,秦王曾落水被她所救,對方卻恩將仇報,把玉佩給順走了。
大底是良心不安,才會在撞見她被安平公主刁難時出手相助。
又想到在醉仙居雅間,秦王說出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話,沈綰綰覺得自己真相了。
畢竟除此之外,再無更好的解釋。
理清了思緒,她便沒了繼續停留的心思。
邁開步子快速離去。
無論是林子燁,還是言驚羽,亦或是秦王,都與她不是一路人,自此遠離便是。
林子燁還好辦,婚約已解除,自是不必理會。
言驚羽再找上門來,不管他便是。
那個秦王,真的讓人頭疼!
突然想到什麼,抬起手,狠狠敲了敲腦門。
她如今是裴晚寧!
冥婚聖旨上,她是秦王的冥婚王妃!
雖口頭說她是秦王妃的陪嫁侍妾,可最初的賜婚聖旨還在裴柏良手上,並未被皇上收回。
因為秦王沒死,裴柏良才前往莊子接人,目的是送她進秦王府。
這……
腦殼更疼了!
她後悔了!
不該主動找秦王談判的!
沈綰綰帶著心事轉身離開。
江邊爭執的兩人同時朝她的背影看過去。
真是奇怪!
那姑娘明明掛著一張陌生臉,為何卻給人一種熟悉感?
她的背影,走路的姿勢,似乎在哪見過。
可是,一時間又想不起究竟在什麼地方見到過。
兩人微微錯愕,不過也只是一瞬間便收回了視線。
繼續著言語上的攻擊。
不過,林子燁很少搭話,幾乎是言驚羽口出惡言咒罵林子燁。
林子燁本就帶著病體,且心中有愧,被罵得臉紅脖子粗。
實在激動時,說得最多的便是:「你!你!你!」
言驚羽學著他的樣子,伸出手指著對方。
「你什麼你,若非那人真對她有意,本公子不好下手,你真以為還輪得到你?」
林子燁臉色難看至極,這小子竟也喜歡綰綰?
不對!
他說那人喜歡綰綰,那人是誰?
言驚羽張嘴就來,「就你這種不長腦子的貨色,給本公子當跑腿的都嫌動作不夠利索,還好意思跑出來膈應人。」
林子燁氣得渾身發抖,張著嘴,卻根本沒機會插話。
言驚羽繼續,「長得醜沒人怪你,可不會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慫樣就是你的不對了,真以為她選你,是因為你長得有多好看?」
林子燁:「夠了……」
這人到底有完沒完?
人身攻擊還上癮了?
言驚羽冷笑,「老實告訴你吧,若非你承諾過她一生一世一雙人,今生只她一妻絕不納妾,她再如何眼瞎也不會選你!」
林子燁:「……」
言驚羽淬了一口,「當真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你這牛糞還不懂得珍惜,把她傷得想要跳江尋死。」
扭過頭去,不想多看這狗東西一眼。
林子燁終於逮到機會,「綰綰沒想過尋死,她是遇害的,她說過我不離她便不棄的,她不……」
言驚羽的火氣再次高高躥起。
「是,她是說過這些不假,可你做到了嗎?
「你不把她傷到獨自一人走到江邊,她會遇害嗎?」
林子燁啞口無言。
言驚羽忍不住抬腳,踹在林子燁的膝蓋窩上。
他站立不穩,直接跪倒在地。
「我……」
「該死千遍萬遍的狗東西,什麼破玩意兒?」
言驚羽搖了搖酒壺。
半滴酒也倒不出來了。
他有些氣悶,隨手把酒壺往前扔去。
「咚」的落水聲響起,眨眼間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