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仲天怒罵著,惡狠狠瞪春桃一眼,最後一甩袖子,大步往裡走。
春桃靜站在一旁看熱鬧,正起勁,接觸到充滿殺意的眼神,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人走遠了才回過神來,馬上邁開步子追了上去。
「相爺,小姐不在寢室……」
春桃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沈仲天腳步微微一頓。
回頭看向春桃,「你家小姐不在自己屋裡,她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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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裡的殺意更濃了。
春桃吞咽了一口唾沫,手指著偏廳另一邊的廂房。
「她在那邊屋裡。」
沈仲天沒再理會春桃,快步朝那邊走去。
「沈綰綰你個孽女,是不是你在背後搞的鬼!你……」
聲音戛然而止。
裴晚寧正軟綿綿地趴在床沿。
臉比紙白,沒有半分血色。
任何人瞧見,都覺得她只差一口氣便去了。
饒是如此,手裡卻拿著濕帕子,在給床上之人擦拭著手。
大概是實在沒力氣,擦拭的動作極慢,半天也沒能擦完一根手指頭。
沈仲天被眼前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小三的臉色,竟比數天前還要差!
這便是夫人口中的裝病?
沈仲天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突然,他眸子驟然一縮,「母親?」
床上之人竟是母親!
她不是該好好的在佛堂嗎?
為何會在這?
回應他的,是落針可聞的安靜。
沈仲天走近了些,才注意到沈老夫人的情況不對。
母親這是……
誰能告訴他,母親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在忙碌公務的這些天,府里究竟出了什麼事?
為何沒有人來報?
關於小三吐血將死的消息,在外頭傳得沸沸揚揚,越傳越離譜。
說什麼當朝丞相偏心偏出天際,獨寵四小姐虐待三小姐。
三小姐為了成全四小姐,早說了願意讓出國公府世子夫人的位置。
可沈丞相還是要責罰她,害她吐血幾十斤。
這簡直離譜到家了!
可恨的是,這種消息連續傳了好幾天,他才收到風聲。
剛生出想把傳謠之人捉拿入獄的心思,還沒來得及行動,便被人扔了臭雞蛋和爛菜葉。
至此,他恍然大悟,他在上京城的名聲,可謂是爛透了。
更讓他怒不可遏的是,已有言官拿這事做文章。
今日早朝,他便被罰俸半年。
皇上金口玉言:「家宅之事再處理不好,朕看你這丞相之位也別當了。」
沈仲天回到相府,越想越氣。
此事過於蹊蹺,他卻一時間毫無頭緒。
隱隱覺得這事必然是空穴來風。
既然關乎小三吐血之事,定然是從她晚晴院裡傳出去的。
不過,他不認為是小三有意為之。
定是院裡該死的下人在外頭嘴碎,才惹來了這場禍端。
更何況,她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絕對沒有可攪動整個上京城輿論風向的能耐。
沈仲天想到這,眯了眯眸子。
此事定是朝中的政敵所為。
沒做過多思考,承恩侯被列入第一懷疑目標。
原因無他,裴柏良和他天生不對付。
裴柏良是貴妃黨的人,而他沈仲天不屑於與那些人為伍。
他們如此做的真正目的,答案顯而易見。
就在沈仲天以為自己真相了時,蘇柳娟帶著沈綰淑來到他跟前。
蘇柳娟說:「相爺怕是還不知道吧,小三她是在裝病。
外頭沸沸揚揚的傳言,一定跟她脫不了干係。」
她說得有板有眼。
沈仲天不得不對此起了疑心。
沈綰淑卻說:「父親母親,你們可不能誤會了三姐姐啊。
外頭那些關於相府的不好傳言,絕非三姐姐故意的。
她縱然有錯,也只是沒約束好院裡的下人,不小心讓他們在外頭胡言亂語。
她是我的親姐姐,身上同樣流著沈家的血,豈會做出有損咱們相府顏面的事來?」
說到這,忍不住手捂胸口,輕咳幾聲。
沈綰淑不說還好,沈仲天僅僅是起了疑心。
畢竟,小三吐血的事,他是親眼見證過的。
可沈綰淑的話,成功地把他心底懷疑的種子放大。
從剛開始時的懷疑,到半信半疑,到最後完全相信,僅用了兩盞茶的功夫。
在這之前,他已受外界傳聞所累,情緒幾近崩潰。
突然聽到那些事全是小三在背後搞的鬼,直衝天靈蓋的怒火瞬間燒至屋頂。
外人如此害他尚能理解,被自己疼著長大的養女,竟如此在背後捅他刀子,他是萬萬無法接受的。
可當他一身怒火衝到晚晴院,準備興師問罪時,居然在門外吃了閉門羹!
不過也是這個閉門羹讓他暫時冷靜下來。
小三吐血是真的,那是他親眼所見,豈會有假。
可他也想不明白,問題到底出在哪。
吃了將近兩刻鐘的閉門羹,徹底磨掉了他僅存的那點耐心。
好不容易進來,看到的居然是母親被折磨成這副鬼樣子。
他的怒火瞬間直逼天際,理智全無。
撲上去像拎小雞一般拎著裴晚寧的衣領,用盡全力往外一扔。
「你個孽障,你,你到底還是不是人?
枉你祖母一直疼你寵你,你就是如此回報她的?」
裴晚寧整個身子,如同秋風掃落葉般被扔了出去。
輕飄飄落地,卻發出重重的「嘭」一聲巨響。
那聲音讓人聽著就覺得肉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