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玉苑。
「淑兒，這麼晚了，你怎麼還過來了？」
蘇柳娟見沈綰淑過來，身邊只帶著碧青一人，心底滿是疑惑。
沈綰淑四下看了看，「母親，父親還沒回來嗎？」
蘇柳娟臉色一僵，「你父親讓小廝回來遞了話，他今晚不回來歇了。」
沈綰淑「哦」了一聲，隨口道：「父親這些天似乎很忙，竟連夜裡回府歇息的時間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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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謝家舊案牽連深廣，你父親如今身居要職，自然是更忙些的。」
「七年前？豈不是咱家從同城搬來上京的第二年？」
「是啊，沒想到已經過去那麼久了。」
蘇柳娟有些感慨，不知不覺，一晃便過了八年。
「那母親，你知道都牽涉到那些府邸嗎？」
「我一內宅女子，豈會知道朝堂上的事？
不說那些了，你身子本就不好，大晚上不好好在院裡歇著，跑過來做什麼？」
沈綰淑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怎麼吞吞吐吐的，娘親面前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那娘親，你先答應淑兒，聽了後不能生氣。」
「好，娘親答應你，絕不生氣。」
緊接著，沈綰淑把沈老夫人如今住在晚晴院的事說了。
蘇柳娟怒火中燒，「你方才說，她竟偷偷把人帶去了晚晴院？
真是無法無天了，她怎麼敢的？
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當家主母了？」
蘇柳娟臉色鐵青，面目猙獰。
「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才剛回來便鬧出如此多事。
把那老不死的搬過去，以為還能給她當靠山不成？
不行，我這便帶人過去……」
以前，沈家永遠是老不死的說了算，她已經過夠了那樣的日子。
自從沈綰綰出事後，沈老夫人便搬進了佛堂。
不僅誰也不見，還不插手府中任何事。
這是蘇柳娟意想不到的。
沒有沈老夫人指手畫腳的日子，簡直不要太舒坦。
深切體會過真正當家做主的自在，蘇柳娟自然不願意回到從前。
沈綰淑連忙伸手把人攔下。
「娘親，你方才答應過淑兒不生氣的。
與其把事情鬧大，不如把此事壓下來，不讓爹爹知道的好。
否則，以爹爹對祖母的態度，女兒擔心……」
蘇柳娟呼吸一滯，僵直著身子。
沈綰淑又道：「娘親您仔細想想，祖母年紀大了，且病得不輕。
咱們大張旗鼓的過去，萬一她有個好歹，咱母女可就要啞巴吃黃連了。
三姐姐是懂醫術不假，可她又不是神醫，真能把祖母的病治好不成？
到時候出了事，爹爹還能容她繼續留在府里嗎？」
蘇柳娟聞言，突然就有些後怕。
「淑兒說得對，是娘親考慮不周。
她死在晚晴院更好，到那時，你父親會把那野丫頭趕出府去。」
沈綰淑勾唇，「那娘親，你記得讓下人把嘴給閉緊了。
她沒死之前，切不可讓爹爹知曉。
既然她們都不是咱們沈家人，吃咱家大米這麼多年，也是時候還了。」
蘇柳娟是相府的當家主母，整個後宅都聽她的。
她的話，沒人敢不聽。
因此，沒幾人知道沈老夫人病重多時。
知道她被接到晚晴院的，也是少之又少。
沈丞相自然也是不知情的。
他這個大孝子，以為沈老夫人至今還好好的在佛堂吃齋念佛呢。
消息傳到晚晴院，裴晚寧樂得自在。
如此甚好，只要沈丞相不知情，便不會有人上門來鬧，晚晴院能一直安靜下去。
她白天需要補眠，晚上需要幹大事。
可惜，事與願違！
好日子只過了幾天，便不平靜了。
這天，春桃剛把飯菜端上桌，便傳來重重的拍門聲。
院裡所有人的耳朵，都被震得嗡嗡的。
裴晚寧眉心深深蹙起，好心情瞬間沒了。
來吧！
讓她好好看看，相府中都是些什麼妖魔鬼怪。
她離開侯府時年紀太小，還沒來得及跟那些魑魅魍魎鬥智鬥勇。
現在好了，直接跟相府的蛇神槓上。
也不是不可以。
綰綰說過，丞相府的水也深著呢。
綰綰若不是沈丞相的女兒，那麼沈綰淑也絕對不是。
綰綰好歹是貨真價實的養女，沈綰淑這個親生女卻是個冒牌貨。
想想就覺得好笑。
話本子裡都不敢如此寫。
裴晚寧實在很難理解，相府的人當初到底是如何認親的。
小輩不知綰綰的身世也罷了，作為長輩的沈丞相和其他人呢，全眼瞎嗎？
想到這，她突然就有些後悔。
那天入府時，她光顧著血吐了，都沒來得及仔細看沈綰淑的面容，是否真與綰綰有五分相似。
裴晚寧看向春桃，「他們該要撞門了，你和徐嬤嬤誰也不許靠近門邊。
讓緋月去把門打開，你再把相爺帶到祖母的屋子。」
裴晚寧轉身出了偏廳，走進隔壁暫時安置沈老夫人的廂房。
院門外。
沈丞相拍門拍了兩刻多鐘，耐心早已耗盡，叫了小廝拿來撞木準備把門撞開。
架勢剛剛擺好，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眾小廝抬著撞木，往前跌撞過去，被撞木壓得「哎喲哎喲」直喊疼。
緋月把門打開後，像只猴子一般「咻」地一下子躥沒了影。
門外的人根本沒看到開門者是誰。
遠遠趕過來的沈綰淑和蘇柳娟見狀，心底暗罵：一群蠢貨！
沈丞相怒吼一聲，「院裡的全是死人嗎？
本相在門外敲多久的門了？
你們一個個都耳聾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