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擔心會給沈老夫人帶來傷害,想等養好了身子再回去。
這話你真信了?」
謝墨軒從裴晚寧那離開後,徑直前往書房,和顧北辰說了兩人之間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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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北辰唇角微微勾起,看著謝墨軒,神色認真。
謝墨軒搖頭,「以自身傷口未愈作為推遲回去的理由,確實說得過去。
不過,真正的沈姑娘和沈老夫人之間感情深厚,她會想辦法儘快回去才對。
而且她嘴裡說著惦記祖母,我卻覺得,她說出的話不達心底。」
真的沈綰綰,在提及沈老夫人時,情緒不該如此平靜。
「那麼莊子那邊,你姑母的身體突然好了,這事你怎麼看?」
謝墨軒想了想,「那位只陪了姑母一夜,姑母便從鬼門關回來了,這事透著古怪,除非……」
姑母病危的消息是假的。
可飛鷹絕無可能,也不敢在這事上作假。
顧北辰把話接了過去,「紫菱親自看過,你姑母當時的情況確實危急。
可那位回到莊子後,只一夜功夫,病人甚至都能下地打人了,只有一種解釋。」
人是回到莊子的那位治好的。
可這怎麼可能?
她並非大夫,就算是大夫,手頭上也得有藥不是?
謝墨軒心亂得仿若一團麻,越理越亂。
快要瘋了!
「會不會是凌霜弄錯了?她同我一樣,也犯了癔症?」
除此之外,沒有更好的解釋。
再說,凌霜連夜趕路,身體疲於奔波,會出錯也正常。
可事實真的如此嗎?
「她雖沒親眼瞧見,卻聽到那對母女打架的聲音……應該說是你姑母追著你表妹打。」
說到這,顧北辰略微停頓了一下,才接著繼續往下說:
「先是重力拍打三下,然後是嚎啕大哭,聲音中氣十足,很顯然,人已脫離危險。」
何止是脫離危險,分明是徹底好了。
就沒見過前一日還只吊著一口氣,一夜過去卻能下地打人的。
離譜!
簡直離譜到家了。
姑母都能下地打人了?
謝墨軒一時呆若木雞,蒼狼只告訴他姑母已無大礙,卻沒說細節。
以姑母的做事風格,情急之下,確認會追著表妹開打。
從前表妹每次犯渾,姑母逮著她便是打屁股,打得她嗷嗷叫,然後是父親去勸架,祖父去罵人,祖母去哄人。
只是事情的發展往往會不受控制,最後他成為全家一致討伐的對象。
謝墨軒腦海里自動浮現曾經的畫面——
「都怪你,是你沒帶好自家小表妹,看都把她帶成什麼樣了?」
「就是就是,看看你都這麼大年紀了,是怎麼當寧兒兄長的?」
「再發現你如此,三天不許吃飯!」
「你總不長記性,這次罰你三個月的月銀,以後再犯,直接罰半年……」
小謝墨軒委屈巴巴,他不過比小表妹年長五歲而已。
他也還是個孩子呀——
那時父親母親尚在。
祖父祖母也還康健。
叔叔、嬸嬸和堂弟他們全都在。
姑母時常會帶小表妹回來住一段日子。
她們每次回來,家裡都異常熱鬧,一家人整整齊齊……
曾經那麼幸福的一家。
可如今……
顧北辰拉開最底下的柜子,從裡頭找出一個小箱子,「你先看看這個。」。
謝墨軒收回心神,微微調整了一下情緒,才把手伸向小箱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本泛黃舊書,封面寫著《醫毒》二字。
《毒醫》下邊是幾本行醫手札,字跡飛揚。
謝墨軒詫異,抬眸看向顧北辰,「這是……」
顧北辰:「飛鷹在沈姑娘屋裡找到的。」
飛鷹被質疑能力不行,自作主張潛入相府。
在沈綰綰屋裡最不起眼的地方發現了醫書,他沒多想便連同箱子一起拿了回來。
顧北辰看到醫書和手札時,震驚不已,卻還是無法相信謝樂清是她救回來的事實。
她一個深閨女子,閒來無事翻看書很正常。
能讀懂醫書並且自學成才,那可太不正常了。
再說,就算救人,不得有藥?
凌霜帶著她千里迢迢趕回到莊子,她們身上可都是沒有藥的。
「如此說來,是沈姑娘救了姑母,莊子裡的那位是相府三小姐沈綰綰無疑!」
謝墨軒有些激動,「難怪她會態度強烈要求凌霜帶她騎馬先走,特意交待我留下來陪沈小姐坐馬車回莊子。」
顧北辰糾正他,「是沈綰綰讓你陪你家表妹裴晚寧乘坐馬車。」
謝墨軒一怔,隨後又疑惑道:「可她不過及笄才一年,真的會有如此高超的醫術?」
重點是,她行醫不需用藥?
顧北辰隨口喃喃:「要麼是她醫術確實不俗,要麼就是……」
「是什麼?」
謝墨軒死死盯著顧北辰的眼,迫切想知道答案。
顧北辰不答反問:「你可還記得我同你說過的玉佩?」
這跟玉佩有什麼關係?
謝墨軒不解:「你說的可是並蒂蓮玉佩?難道是……」
顧北辰輕輕點頭,「那玉佩有奇效,能緩解我身上的冰魄幽靈發作時的疼痛。」
玉佩既然可以壓制緩解冰魄幽靈發作,救治其他病自然不成問題。
「你是說玉佩在她手上,所以確實是她從你身上拿走了玉佩然後給了我表妹……」
顧北辰再次糾正他:「是沈綰綰讓你表妹裴晚寧從我身上拿走了玉佩,然後交到沈綰綰手上,她如今就在莊子裡,陪在你姑母身邊。」
謝墨軒被繞得有些暈,雙手抱頭,使勁揉了揉。
「我大概是還沒休息好,腦子嗡嗡的。」
顧北辰摸摸鼻子。
昨夜裡,他守著這箱子想了一夜,腦子也嗡嗡的。
直到天亮了,才理直綰綰不是晚寧,晚寧並非綰綰。
若非經過這麼多天推敲證實,他是如何也不敢相信世上竟真有換魂之事。
無論如何,這件事可算是有了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