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墨軒低垂下眼瞼，猶豫著該不該把自己險些被蠱惑的事說出來。
對面，顧北辰也垂眸，神色凝重。
「若是她的親近之人所為，也不是不能做到。」
相較於被高手所傷，自己更願相信她只是對親人毫無設防。
只是——
謝墨軒的真正實力如何，顧北辰再清楚不過。
若非身懷絕世武功，沈綰綰一個閨閣女子，如何能在謝墨軒的眼皮子底下出入自如？
至於她身上的傷，紫菱說過，除了致命傷外，沒有其他傷痕。
若是高手所為，對方出手時她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可見對方的實力有多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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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此一來，自己人所掌握的消息就——
非常不對稱！
謝墨軒猛抬頭，「你這是在懷疑我？」
自己已經說得很清楚，沈姑娘深藏不露，至少輕功在自己之上。
北辰不去猜測那姑娘身上的疑點，竟懷疑到自己身上來。
「顧北辰，我再說一遍，那姑娘絕對有問題，她不像表面你我看到的樣子。」
「我並非不信你，只是……」
「只是什麼，難不成你在懷疑我的實力？」
謝墨軒難以接受，一起出生入死數年的兄弟，竟在這件事上懷疑自己。
甭管是懷疑自己說謊，還是懷疑自己的實力，都是不相信自己。
若直接說出沈姑娘對我用魅術的事……
不能說！
謝墨軒心底默默搖頭。
在面對沈姑娘時，自己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這事本身就很不正常。
若沈姑娘長相普通還好說，可她容貌不比晚兒差。
真把這事說出來，北辰只會認為是我見色起意。
「並非本王不信你，實在是此事非同小可。」
顧北辰直視謝墨軒的眼，「若真如你所說，她對咱們隱瞞了身懷武功的事實，只能說明咱們的情報網存在很大問題。」
謝墨軒一怔，臉色變了又變。
北辰說得對。
自己竟沒想到這一層關係，真是急昏了頭。
飛鷹停止手頭上正在執行的重要任務，親自調查相府三小姐的消息，卻還是出了岔子。
若真如此，不是沈小姐藏得有多深，而是自己手底下的人出了問題。
謝墨軒嘆息一聲，「莫非真的是我癔症了？」
連日來幾乎馬不停蹄趕路，著實有些累了。
顧北辰看了他一眼，雖易了容，卻遮掩不住眼底的疲憊。
張了張嘴，到底是什麼也沒說。
一時間，室內安靜得詭異。
過了片刻，顧北辰提議：「既然你表妹那有凌霜跟著回了莊子，沈姑娘那邊又有緋月，你便先……」
「我確實有些疲乏，可這種時候我如何能安心歇息？」
本該由他帶著晚兒回莊子看姑母最後一面的，卻不知怎的變成了如今這樣。
「我理解你的心情，眼見馬上就要成事，你姑母那又出了事，可是墨軒，神經繃得太緊，會斷的。」
是人就得休息，他可不希望和自己並肩作戰的兄弟突然倒下。
謝墨軒搖頭，「沈姑娘心臟處的傷口絕非常人所為，就算她沒問題，上京城也絕對藏著高手。」
顧北辰凝眸，這也是他一直在深思的事。
謝墨軒突然雙手抱頭，用力搓了兩下，「我覺得我可能病了。」
言詞間儘是無奈。
回想近段時間發生的一切，深深的無力感再次迅速席捲全身。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似乎是從表妹和沈姑娘被打撈上來後。
不對，是表妹醒來後！
也不對，是送她到沈姑娘的房間，與沈姑娘對視的瞬間！
當時的感覺很怪！
心跳莫名加快，莫名想多瞧她兩眼。
更奇怪的是，看到她蒼白無血色的小臉，自己竟會無來由的心疼！
謝墨軒很清楚，自己一直心系自家小表妹。
明明心裡掛念姑母的安危，可不知為何，鬼使神差地留下來和沈姑娘一起趕路。
一路上，一顆心也全系在她身上！
白天魂不守舍，晚上更是夜不能寐！
或者是自己病了。
可是，沈姑娘真的沒有使用魅術嗎？
謝墨軒想了想，還是決定把心底的困惑說出來。
畢竟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或許北辰能替自己找到答案。
「北辰，我對我表妹的感情似乎變淡了。
有時候，明明人就在眼前，我的心卻不再為她悸動。
甚至是排斥，我……」似乎對除她之外的女子動了心。
謝墨軒停頓了一下，才接著又道：「不知為什麼，有時候覺得她不是她，可她不是她還能是誰？
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那種感覺你不懂，總覺得她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謝墨軒還在絮絮叨叨，顧北辰心底卻湧起了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