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晚寧突然發飆,是沈綰綰始料未及的。
一直知道她性格很沖,卻不知她竟生猛至此!
本就發白的小臉,此刻徹底沒了血色。
一顆心更是跌到了谷底!
完了!
又要死一次了!
沈綰綰心如死灰,裴晚寧卻還在繼續——
「還處理什麼傷口呀,直接讓我倆抱一起死這得了,不必浪費你那勞什子銀子,自個兒留著做棺材本吧你!
「還有,最好給姑奶奶我有多遠滾多遠,哪裡來的滾回哪裡去,別讓姑奶奶我再見到你,否則……」
這便是上京城的大家閨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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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北辰一雙黑眸冷冷盯著裴晚寧,一口氣憋在喉嚨里,不上不下。
額角青筋暴起,幾乎要咬碎一口銀牙。
冷氣咻咻往外冒,鋪天蓋地。
裴晚寧突覺四周空氣驟降,抬眸看去……
倒吸一口涼氣!
是殺氣!
鋪天蓋地的殺氣!
對上那人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眼神,裴晚寧莫名地想跪!
這是要動手了嗎?
可自己還不想死呀!
裴晚寧的氣勢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語氣軟下來,「否則,你救一次我必自裁一次……看看誰能犟得過誰!」
屋內落針可聞。
片刻過後……
顧北辰一字一頓,「好,當真好極了!」
眼神若能殺人,這女人早死過千百回了!
閨閣女子,竟能說出如此話來,跟潑婦罵街有何區別?
真是好極了!
先前還覺得她與旁的女子不一樣,如今看來,確實是很不一樣。
顧北辰把胸腔那口悶氣強行壓下去。
真不知沈丞相這些年到底是如何教導女兒的!
還是說,外界傳聞中那般不堪的才是真實的她?
「不然呢?你要是能借把刀子,我還敬你是條漢子!」
裴晚寧梗著脖子,滿臉決絕,嘴硬得很。
聲音卻明顯弱了幾分,身體也不自覺地打著哆嗦。
胸前傷口還在往外冒血,快把她給痛死了!
這窩囊氣是真的一刻也受不了了!
不過,天靈靈地靈靈,可千萬別真給遞刀子呀!
不需要的!
顧北辰咬牙切齒,「既如此!便成全你!!!」
說完轉身便走,卻在門邊突然停了下來。
「那東西在你這,只會給你帶來殺身之禍,你最好認真想清楚了再做決定。」
那玉佩並非俗物。
若被有心人得知玉佩的存在,以她如今在丞相府的地位,根本連說不的機會都沒有。
顧北辰說完,鬼使神差看了沈綰綰一眼。
速度極快,只一眼掃過便收回視線,重新邁開步子,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門外。
沈綰綰:「???」
他真的就這樣滾了?
這是答應了晚寧,有多遠滾多遠?
不對,他最後看向自己那一眼是幾個意思?
裴晚寧:「!!!」
他說成全我,這是要給我遞刀子?
哦豁,完蛋!
「可算是走了,嚇死姑奶奶我了,再不走我的靈魂得出竅!」
遞刀子什麼的,等真到了那時候再說。
裴晚寧梗著的脖子一軟,手撫著胸口,
以那人的氣場,但凡換個人都扛不住。
她雖說天不怕地不怕,卻也被嚇得瑟瑟發抖。
若非身上有傷做掩護,餡早露沒了。
扛不住,真的扛不住!
這位叫北東家的,是名頂尖殺手!
沈綰綰緊繃著的神經一松,全身無力地躺在地。
出了一身冷汗,衣衫黏膩。
「我說小祖宗,你要發瘋,能不能提前知會一聲?」
至少給我好好規勸的機會。
裴晚寧張了張嘴,正要說話,沈綰綰卻不給機會她開口狡辯,「積點口德吧,真把他惹急了,可是真要人命的。」
這人太能說了,務必把她的嘴給堵上。
不過……
沈綰綰想了想,斟酌用詞,「你看出來沒,他對你的態度很奇怪。」
裴晚寧忍痛連連點頭,「可不是嘛,她對我……」
突然想到什麼,「呸」了一聲。
「哪裡是對我?他那是對你,對你態度特殊,如今我是你,你是我,所以他真正要特殊對待的人是你。」
沈綰綰無力垂眸。
老天爺,兩人什麼時候可以換回去?
「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你倆之間有內情……」
裴晚寧開啟了自顧自話模式。
「好好活著不好嗎,誰會真想死,我只是賭了把大的而已,很顯然賭對了,我天生是個……」
沈綰綰懶得搭話,又想到脖子上的並蒂蓮玉佩,把手伸進衣領。
自己的玉佩為何會落到那人手裡?
他離開時說的那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指尖才剛觸碰到玉佩邊沿,突然被焯燙得輕呼一聲。
沈綰綰把玉佩從衣領里翻了出來。
眸子驟然一縮。
她的手不知何時沾了血,把玉佩給弄髒了!
那灼燙感……
裴晚寧突然覺得沒意思,朝沈綰綰的方向看過來。
「你怎麼了?」
沈綰綰皺眉,「這玉佩有古怪!」
裴晚寧眸子發光,極力忍著心口的痛楚,撐起半個身子。
「什麼情況?快,快拿過來讓我瞧瞧。」
她最稀罕稀奇古怪的東西了。
沈綰綰沒多想,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緩緩來到床前,把玉佩遞了出去。
裴晚寧伸手去接。
兩人都沒注意到,裴晚寧手上沾的血更多。
玉佩接觸到裴晚寧的指尖時,化作一道光,「咻」的朝裴晚寧飛去,最後沒入眉心。
沈綰綰:「???」
玉佩鑽進晚寧腦袋裡去了!
裴晚寧:「???」
玉佩呢?
飛哪了?
兩人驚愕不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誰也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
裴晚寧問:「它在咱們眼皮子底下不見了,對吧?」
沈綰綰喃喃低語:「它化作一道光,鑽進了你的眉心。」
離譜到家了!
裴晚寧來不及發出感慨,突然雙手抱頭,神色痛苦,在床上直打滾。
沈綰綰大驚失色,「晚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