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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居然怪我

  「侯爺,什麼事非得妾身來書房談?」

  一聲嬌媚入骨的聲音響起。

  片刻過後,一名身著明艷蜀錦的女子推開門,邁過門檻走進來。

  她頭上冠滿珠翠,步履輕緩,珠翠隨之搖曳生輝。

  脂粉撲面很是均勻,面頰腮紅恰到好處,唇紅齒白,一顰一笑如妖精般勾人心魄。

  這便是裴柏良的貴妾陳媛芳。

  看見來人,裴柏良忍不住喉頭動了動,想到什麼,又立刻移開了視線。

  「叫你來是……」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懷裡已多了一個柔弱無骨的身子,熟悉好聞的脂粉香撲鼻而來。

  「表哥,咱倆上次在書房是多久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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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媛芳嬌嗔著,雙臂勾著裴柏良的脖子,順勢覆上他的唇,卻不留戀,只輕輕啄了一口。

  「別鬧,我找你來是有要緊的事。」

  「我不信,有什麼事能重要得過……」

  陳媛芳不依,伸手扯開裴柏良的衣襟,緊接著游移往下。

  裴柏良眸子驟縮,腦子裡瞬間被某種情緒填滿,最後一絲理智潰散,叫對方來的目的被拋之腦後。

  「真是拿你沒辦法,勾人的小妖精!」

  低頭是一陣無盡的索取。

  陳媛芳輕輕笑了,「那表哥,你就……」

  「可是芳兒你自己說的,待會別哭著求饒就好。」

  「嘩啦!」

  桌上的書和其他物件被掃落在地,砸出一陣尖銳的嘈雜聲。

  緊接著是桌子的搖晃聲,以及讓人臉紅心跳的嗚咽聲。

  書房的門並未關。

  裡頭的奇怪聲音清晰傳出,很遠很遠。

  門外守著的丫鬟、小廝瞬間紅了臉,紛紛往外挪了幾步,卻也不敢走太遠。

  侯爺和夫人沒關門辦事,這是頭一次。

  不知過了多久。

  隨著一聲低沉的悶哼響起,奇怪的聲響終於停止。

  陳媛芳半倚在裴柏良懷裡,兩人微微喘著粗重的氣息。

  「表哥這是遇到了什麼事,好端端的怎發如此大的火,還把人家給弄疼了。」

  陳平是她安排在裴柏良身邊的人,額角的血窟窿看著觸目驚心。

  本想著這次去莊子接人是十拿九穩的事,沒想到居然被那小賤蹄子給算計了。

  跳江?

  留血書?

  既然小的死了,她捅出來的簍子,就該讓老的去收拾。

  霸占著侯府夫人身份多年,也是時候讓出來了。

  承恩侯夫人的位置,七年前就該是她的!

  以前沒機會提,現在機會就在眼前,她定然得抓住。

  裴柏良聞言,神色變得嚴肅,「本侯讓你來,是要告訴你裴晚寧死了。」

  讓裴晚寧配冥婚的事成不了,侯府得想法子補救。

  陳媛芳心裡一個咯噔,表哥在她面前可從未以侯爺自居,莫非他想……

  「侯府只有兩個女兒,其中一個死了,剩下的便只有嬌嬌了。」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也是唯一的辦法。

  「不可!」

  陳媛芳臉色驟變,她已猜出裴柏良的想法,可那是她的女兒!

  「咱們只有嬌嬌一個女兒,絕不可送她去陪葬!」

  裴柏良臉色陰沉!

  「注意你的言辭!到底送不送去,送誰去,是本侯說了算!本侯叫你過來不是同你商量,而是通知你。」

  陳媛芳臉色煞白,「表哥,你不可如此,那可是你的親生女兒呀!」

  「那你說怎麼辦?裴晚寧已經死了,若不能送出一個女兒給秦王配冥婚,你覺得的皇上會輕易饒了咱們侯府?」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若非你當初慫恿本侯去皇上面前進言,也不會有如今這般結果。」

  陳媛芳看著裴柏良,滿臉的不可思議,她竟從來不認識他!

  「你是在怪我,你居然怪我?當初我是為了什麼給你出的這個主意?

  是為了我自己嗎?還不是為了咱們侯府,為咱們孩子的將來?」

  裴柏良面露不忍。

  「可若不把嬌嬌送去給秦王配冥婚平息聖怒,咱們侯府可能會全府人頭落地!

  犧牲一個女兒換全府平安,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選。」

  裴柏良起身,從地上撿起陳媛芳的衣衫披到她身上。

  「別忘了,崇林可是咱們唯一的兒子,不能因此事耽擱了他的前程。」

  他聲音變柔和了幾分,臉色也不似方才的冷沉。

  陳媛芳錯愕的看向裴柏良,猛地大哭出聲,「我可憐的女兒,我的嬌嬌啊!」

  裴柏良心底也不好受,可除此之外他別無選擇。

  女兒的性命跟整個侯府和兒子的前程相比,他自然會選擇後者。

  「你也別太難過了,嬌嬌為侯府做出的貢獻,整個侯府的人都會記得的。」

  哄了一會見陳媛芳沒有停止的意思,便也失去了耐心,整理好自己的衣衫走出了書房。

  「你自己冷靜冷靜,記得看好嬌嬌,可別再出什麼么蛾子。」

  陳媛芳看著裴柏良狠心離去的背影,心裡是無盡的悲涼。

  她和他是遠房表兄妹關係,自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他從前說過,她會是他的妻,唯一的妻!

  可他卻狠心地讓她當了他十二年的外室!

  好不容易被接回侯府,他還是沒給她正妻的位置,說再等等。

  一等便是七年。

  謝樂清從侯府搬出去後,她覺得正妻不正妻的也無所謂,反正府里的人只認她做侯府夫人。

  只要死守住侯府,不讓任何女子入府,她便永遠是這侯府的女主人。

  以表哥饞她這身子的程度,總有一天她能成為正直的侯府夫人,而不是大家口中的陳夫人。

  她曾以為,自己和謝樂清相比是不一樣的,至少表哥是真心待她。

  可如今看來,簡直可笑!

  從前他愛她寵她,不過是沒真正觸碰到他的利益,一旦觸碰到,他可以犧牲任何人!

  書房裡傳出陳媛芳嚎啕大哭的聲音。

  只要想到自己的女兒要被送去配冥婚,她的心就難過得要死。

  那是在剜她的心頭肉啊!

  她恨不得自己替女兒去死。

  至此,陳媛芳十分後悔。

  早知如此,不如給裴柏良多納兩房侍妾多生兩個女兒。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