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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穆賀霖是心魔

  「主人,這邊走,這邊安全。」

  夏夢兮下意識就要去。

  不對,噬血就在她袖子中。

  那聲音是從右側的霧裡來的。

  幾乎同一時刻,霧裡又響起一道溫潤的男聲,和身側的人一般無二:「丫頭,過來,我帶你出去。」

  霧裡的夏樂連停頓的習慣都學得一模一樣。

  她咬緊牙關,低頭盯著地面。

  可那兩道聲音一左一右,此起彼伏,叫她的名字,一聲比一聲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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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糟的是,霧氣里漸漸顯出影子,左邊一個赤紅的小點朝她挪,右邊一個白衣的人影朝她招手,都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輪廓。

  真正的夏樂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丫頭閉眼,跟著我走。」

  他牽著她往石灘深處走。

  夏夢兮閉著眼,任由他牽著往前走。

  變故陡生,她腳下踩空,是被霧氣掩住的石縫陷阱。

  一道機關弩簧的輕響。

  「小心!」

  腰間一股大力,她整個人被拽著橫飛出去。

  失重感襲來的前一刻,她聽見了一聲悶哼,和利器入肉的動靜。

  兩人滾落在石灘上。

  夏夢兮睜開眼,夏樂壓在她身側,替她擋著,左肩上一道血口子,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青紫色。

  「樂哥哥!」

  他撐著想起身,手臂卻一軟,「不礙事,小毒而已。」

  夏夢兮拿出金瘡藥想給他處理。

  他卻抬手攔了,「丫頭,男女大防,你讓我自己處理,不能毀了你的名聲。」

  夏夢兮有些著急,「都什麼時候了還名聲?」

  夏樂堅持,甚至往後挪了挪,「我自己處理。」

  夏夢兮不再廢話,抽出匕首,從自己衣擺上割下一截乾淨的布條,動作乾脆地繞到他身後,把那截布條系在了他的眼睛上。

  「這樣你就看不見了,看不見,就沒有名聲那一說了。」

  夏樂蒙著眼,一臉茫然,「兮兒,這對嗎?你能看見呀。」

  她答得理直氣壯,「樂哥哥,生命比規矩重要,變通一下。」

  他到底沒再反駁,只是耳根慢慢紅了。

  夏夢兮撕開他肩頭的衣料。

  「兮兒。」

  夏樂整個人都繃直了,蒙著眼也能感覺到他的手足無措,「使不得,這成何體統。」

  夏夢兮手上不停,語氣像哄小孩,「很快就好,你數二十個數,數完我就包好了。」

  她取出針囊,捻起三根銀針,沿著傷口周圍的穴位次第刺下。

  銀針入穴,針尾很快泛起一層青灰,她屈指在針尾輕輕一彈,毒血順著針孔一點點被逼出來。

  夏樂額角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牙關咬得緊緊的,愣是沒哼一聲。

  夏夢兮在心裡默默豎起大拇指。

  真漢子。

  毒血放盡,她敷上金瘡藥,「好了,樂哥哥你數到幾了?」

  「十七。」

  「那你再多數三個,湊個整。」

  她伸手去解他腦後的布條,指尖剛碰到布料,忽然霧裡傳來一個聲音。

  「夫人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夏夢兮渾身一激靈,驚得直接站了起來。

  夏樂察覺到她的動靜,「丫頭?怎麼了?」

  「沒事。」

  夏夢兮深吸一口氣,把寒意壓下去,伸手解下他眼上的布條。

  夏樂發現自己的衣襟大敞著,臉紅了,手忙腳亂地把衣服攏上,系帶的時候手指都不太聽使喚。

  夏夢兮看著他紅透的耳朵,沒忍住偷偷笑了笑。

  夏樂系好衣帶,輕咳一聲,正色道,「丫頭放心,今日的事我不會說出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會有第三個人曉得。」

  夏夢兮收起針囊,語氣坦然,「樂哥哥,我雖然學的是毒,可道理是一樣的。醫師眼裡只有病症,沒有男女之分。什麼男女大防,我不介意。」

  「可是丫頭,女兒家的名聲很重要。」

  她打斷他,「樂哥哥,這個地方到底怎麼出去?」

  夏樂看出她不想糾纏這個話題,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

  他站起身,指了指石灘深處:「聽音關本質是心魔陣,戰勝心魔,方可通關。」

  夏夢兮心裡升起不祥的預感:「那要是過不了呢?」

  「過不了,人就困在霧裡,一輩子走不出來。」

  夏樂轉頭看她,神色前所未有的鄭重,「人心雜欲,這一關過得去,往後的心魔就傷不了你。丫頭,這關只能靠你自己。」

  話音剛落,四周的霧氣毫無徵兆地涌了上來。

  白茫茫的一片從四面八方合攏。

  「樂哥哥?」

  沒有人應答。

  周圍只剩霧氣,連腳下的石灘都看不見了。

  「樂哥哥,你別開玩笑,出來啊。」

  回應她的,是一道腳步聲,從霧裡朝她走過來。

  霧氣翻湧,一個身影漸漸顯出來。

  金色的瞳孔穿過霧氣,定定地鎖著她,是穆賀霖。

  夏夢兮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咬牙安慰自己是假的。

  夏樂剛說過,這霧會幻化成人心底最怕見到的東西。

  她的心魔就是這位活閻王。

  「我丟,這霧還能幻化出人形。」

  可哪怕明知是假的,那道身影越走越近,她還是控制不住地發怵。

  「夫人,你竟敢與外男私相授受。」

  夏夢兮頭皮發麻,下意識解釋:「我沒有!那是治傷。」

  「孤男寡女,解衣敷藥。」

  他一步一步逼近,金瞳里翻湧著她熟悉的暴怒,「夫人竟還不知錯。」

  她強撐著喊,「你是假的,你是假的!」

  「哦?」

  穆賀霖忽然到了她面前,快得她根本沒看清動作。

  一隻冰涼的手扣上了她的脖子,五指收攏。

  「為夫真是假的嗎?」

  窒息感鋪天蓋地地壓下來,她拼命去掰那隻手,紋絲不動。

  「放,放手。」

  「你在為夫昏迷的時候連夜逃走,為夫命懸於一線,你在娘家過得自在,還和別的男人有說有笑。夫人,你的心是什麼做的?」

  夏夢兮視線開始發黑,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

  「好痛,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夏夢兮用盡力氣,伸手探進髮髻。

  她攥住釵身,毫不猶豫地拔了出來,反手朝著自己掐著脖子的那隻手腕,狠狠扎了下去。

  銀釵入肉,沒有血。

  霧氣里的人影猛地一滯,金色的瞳孔劇烈地晃了晃,掐著她脖子的手,一點一點地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