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個下午，周凱、謝薇、常慧挨個走進趙總辦公室，又挨個像被槍崩了似地走出來。
吊著一口氣在電腦前噼噼啪啪地改文件。
裴澈按照慣例在下午三點送進趙總辦公室一杯手磨咖啡。
三分糖，不加奶，溫度適宜，擺放在她右手邊，不會被誤碰又可以順手拿起的距離。
他動作很輕，沒有出言打擾她，放好咖啡，又輕手輕腳地往外走。
連關門的動靜都小得可以忽略不計。
一切妥帖。
趙燕寧沒有看那杯咖啡，她握著文件，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晚上七點，裴澈進來給她送飯的時候，看到那杯冷掉的，沒有被動過的咖啡，愣了愣。
但他很快恢復正常，把飯菜擺好，然後收拾了杯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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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趙總工作得發了狠、忘了情。
十點，周凱、常慧和謝薇拖著被抽乾了精氣的軀體離開。
十一點，整棟大樓只剩下兩格亮著的窗。
凌晨一點，趙燕寧打開辦公室的門，外面裴澈聽見聲音從座位上抬起頭來，他額前的頭髮有些亂，還有沒消的紅印子，應該是趴在桌子上睡過。
趙燕寧沒理他，徑直往前走。
裴澈連忙套上外套，立刻跟上去。
到電梯前，邁到她前側方按按鈕。
電梯到時，用手擋住門框請她先走。
上車時，打開車門彎腰請她進去。
牢記職責，恪守本分。
凌晨的車道十分通暢，車廂內只有車輛行駛在馬路上的沙沙聲，趙燕寧看不進去文件，她捏了捏鼻樑，按下一半車窗。
冷風灌進來，外面的吵鬧聲也灌進來，一輛又一輛車從她身邊掠過，綠道上的景觀樹一棵一棵，殘影連成一片紅紅綠綠的線。
她有些出神地望著。
為什麼會這樣呢？
她想，為什麼會這樣難過呢？
裴澈聽了她的話，他沒有勾引她，也沒有糾纏她，保持著距離，可她為什麼，這樣不快樂？
他只是一個調劑品，不是嗎？
趙燕寧把目光從窗外收回，重新投向駕駛座上的人。
她盯著他亂糟糟的頭髮。
每次他從她床上下來的時候，頭髮比這更亂七八糟，她喜歡揉他，像揉小狗一樣。
但他從來不會生氣，越鬧他，他越粘人。
他話很多，嘰嘰喳喳，會貼著她的耳朵，又吻，又舔，又咬，熱氣噴在她的肌膚上，說的儘是些不著邊際的話。
「姐姐，欺負死我吧。」
「好想給你生個孩子。」
「姐姐……」
撲面的冷風倏然截停，車窗被主控開關操縱上升，車內又恢復了安靜。
裴澈的聲音淡淡的：「趙總。」
「這樣吹風，您會著涼的。」
趙燕寧覺得自己確實是著涼了，她迷糊著，嘴比腦子快：「裴澈，你今天，為什麼等著我？」
說吧，說你想我，說你錯了，說你和我一樣不開心。
她搬出論據：「我有司機。」
裴澈捏緊了方向盤。
愛的時候甜言蜜語。
讓他給她生孩子，還說要負責。
不愛了，連他給她開車她都嫌他多餘。
他自作多情。
他辛辛苦苦懷孕，生孩子。
孕期還要上班，給她端茶倒水，隨叫隨到。
掩藏本性，裝作體貼溫柔。
孕期不能滿足她，被她冷暴力三個月。
孤獨地生育。
陸地上沒人教他一隻海馬爸爸應該注意什麼，準備什麼，怎麼坐月子。
他自己一個人，不，一隻海馬，孤獨地守著這個秘密。
現在孩子生了，還不會叫媽媽呢，她就煩了。
裴澈咬碎了後槽牙，說出來的話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我一個月掙八萬，趙總。」
「等您是我應該的。」
他覺得自己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他裝不下去了，什麼溫柔賢惠，什麼成熟懂事，什麼知進退，什麼識大體。
去他媽的！
他再次按下主控開關，後車窗玻璃全降下去。
「您喜歡吹風，就吹吧。」
「是我多事，以後不會了。」
他好想哭。
可是不能。
後面坐著的壞女人會笑他。
被風吹得臉麻麻的趙燕寧：……
裴澈真的是膽子肥了，肥嘟嘟了！
到了舜山府，她把車門甩得砰響，踩著高跟鞋咚咚咚地往前走。
走出幾十步，又轉過身來，臉冷，聲音更冷。
「裴澈。」
裴澈沒動。
「明天開始，不用你開車。」
裴澈頭扭向一邊，態度好似無所謂。
趙燕寧聲音提高三度：「下個月開始，工資降三萬！」
裴澈轉頭，竟然瞪她，激動道：「為什麼！」
見他如此在乎，趙燕寧心裡爽了。
她占了上風，立馬不上火了，悠哉悠哉的，抱起雙臂，慢悠悠說：「因為不要你開車。」
「你的工作量減少，工資自然也該減少。」
「我可以開車，」裴澈急得往前走了一步，「是你不讓。」
趙燕寧：「我有司機。」
「我一直開得很好，你不能無緣無故……」
「我有司機。」
裴澈張了張嘴，卻再也想不出什麼反駁的話。
他訥訥，「……我真的很需要錢。」
「……趙總。」
「我的每一個員工都很需要錢。」趙總冷漠地看了他最後一眼，轉身離開。
凌晨四點，小綠書上出現了一篇平平無奇的帖子：
【尾巴卷卷】：「生下孩子後，她好象厭煩我了。
她是個成功人土，各種意義上的，而我，只是個連學歷豆沒有的外地人。公司里沒有人知道我們的關係，在外人面前，我只能是她的下屬。
其實大多時候，那怕只有我們兩個人毒處，我也只能人耐，可制，稱乎她的職務。只有很少的時刻，我才感覺我們是親密的，但親密過後，我必須馬上又退回原來的位只。
懷孕期間，我拒絕過她，就那一次，可她從此以後就很冷沫地待我。現在孩子一個月，我們短站地和好了一會兒，可是她馬上又懷一我別有用心，還對我說了很過分的話，甚至要扣掉我養寶寶的工資。
我不知道是不是生了孩子後，我不如以前有美力了，我要怎麼做，才能讓她回心轉意？」
發帖快半個小時才有一條孤零零的評論。
裴澈聽見消息提示音立刻爬起來看。
【正義momo雖遲但到】：「省流版：文盲寶媽借子上位，反被土豪一腳踢開！孩子生了，婚沒結，人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