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舜山府出來，外面的雨還沒停，裴澈有些狼狽，急步走到路邊招了一輛計程車。
「去悅瀾路。」
悅瀾路離這兒不遠，那是老城區僅剩的還沒拆遷的一塊地，聚集著三教九流，五步一個小混混，十步一家洗腳店，哪怕是剛出社會的畢業生，再沒錢，都不會住那邊。
司機偷偷瞄了裴澈好幾眼，見他身高腿長，容貌俊美，身上的西裝雖然打濕了，但一看就很貴。
怎麼看都不像住那種地方的人。
下了車，裴澈在路邊還沒關門的小便利店買了一把傘，他買的房子在這片城中村的深處，車子開不進去，還要走一段。
在升為總助之前，他不過是市場部一名再普通不過的銷售，拿高薪也不過是這兩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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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其實沒有什麼積蓄，當時買房十分倉促，他需要大面積，便只能捨棄地段和環境。
走了大約十分鐘，裴澈收了傘，走進一棟七層高的老式居民樓。
樓體建成年代已經是上個世紀，隔音效果很不好，但好在，裴澈住在頂樓，東西兩戶打通，整層只有他一家，樓下兩戶早就搬走，沒有人住。
他把還滴著水的傘靠在門邊，拿出一串鑰匙。
打開兩層防盜門，入目是一段走廊，裴澈在這裡換了鞋襪，脫掉外套，又在一串鑰匙里精準地找到一把，打開了盡頭那扇門。
又是一段走廊，左手邊有一間浴室，盡頭同樣是一扇門。
裴澈脫光衣服，走進去，站在頂噴下仔仔細細地清理自己的身體。
結束後，他沒有穿衣，赤裸著身體走到門前，通過智能瞳孔識別，門鎖打開。
一踏進去，天花板上就噴灑下霧狀消毒液，裴澈張開雙臂，靜靜等待噴灑結束。
智能掃描身體三維，最後一扇門開啟。
門那邊，中央空調將室溫恆定在二十二度，一盞小小的夜燈在角落裡亮著，窗簾緊閉，整個空間被一個巨大的方形魚缸占滿。
缸底鋪著一層厚厚的細沙，水草在微弱的水流中舒展葉片，高價定製的循環系統二十四小時維持著這個巨型魚缸的溫度、水質、流速、過濾，還有模擬自然光照。
層層疊疊的水藻中間，很好地掩藏著三隻小海馬，它們不過手掌大小，尾巴緊緊卷著水草，身體直立靜止不動，睡得正香。
裴澈靜靜地站在魚缸前，仰頭凝望著它們。
第二天，裴澈一早就等在舜山府的地下車庫。
趙燕寧有四個秘書，各有分工，裴澈是生活助理，每天的主要任務就是開車、打雜，端茶倒水。
九點半，趙燕寧準時出現。
裴澈替她打開車門，小桌板上放著一杯咖啡，閱讀燈角度亮度都調得正好。
一路上，趙燕寧坐在后座翻看財務報表，裴澈安安靜靜，把車開得很穩。
到了趙氏集團，他跟在她身後，提著她的包，和她一起進了電梯。
專屬電梯直達頂層，這一層是趙燕寧和她的四位秘書的辦公場地，地方寬敞得不像話。
一年前，趙燕寧憑集團收益百分之五十的增幅，搬到了頂層，從那天起，她從「燕寧總」，變成了「趙總」。
趙氏集團，當然只會有一個趙總。
電梯門打開，她的另外三位秘書都已經到崗，見她來了，紛紛開口：「趙總好。」
趙燕寧不咸不淡地回應了一聲，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裴澈跟在她身後，拎著著她的包，一起進去了。
過了好幾分鐘，他才出來，坐到自己的工位上，開機、點開Excel，肯定地對自己點了點頭，然後掏出手機來刷。
在他身後複印文件的大秘周凱看了一眼，習以為常地選擇無視，抱著文件走到趙燕寧門前，「趙總。」
「進來。」
另一邊，二秘謝薇和三秘常慧正在再次核對稍後董事會需要的材料，裴澈自成一隅，獨自悠閒。
二十分鐘後，周凱匯報完畢出來，接過謝薇遞過來的材料，和趙燕寧一起往電梯走。
裴澈默默起身，三個人一起坐上了電梯。
周凱疑惑地對裴澈挑了挑眉。
裴澈當沒看到。
電梯到了，裴澈一隻手虛擋門框，請趙燕寧先走。周凱落在後面，貼著裴澈小聲說：「今天這場會不太平是吧？」
裴澈也對他挑了挑眉，讓他自行體會。
周凱：好氣，但是毫無辦法。
到了會議室外，裴澈自覺地停下腳步，沒跟進去。
他守在外面，幾個女員工借著接茶水，偷偷出來打量他。
格子間裡看似忙碌的職工，電腦桌面右下角的微信小窗閃個不停。
「今天又是見到裴秘的一天，好幸運！」
「之前裴秘在市場部當銷售的時候就美貌驚人，現在穿上職業裝，一身精英范，更帥了！」
「他為什麼守在門口啊，是不是在守護趙總，今天的裴秘好粘人！」
「cp粉每日一問：咱們公司其實是有潛規則的吧，是吧？」
「不然呢？裴秘的學歷至今是個迷。」
「雖然，但是，也情有可原，裴秘這張臉，實在秀色可餐。」
「我要是趙總，我也要養在身邊。」
「唉，趙總只不過是沒能抵禦每個女人都抵禦不了的誘惑……」
「趙燕寧！」
滿含怒意的尖銳女聲打斷了大家在鍵盤上翻飛的手速，座位靠近門口的一位員工被嚇得直接站了起來，「太……太太！」
只見一位穿著旗袍、披著大波浪的女人，帶了一群保鏢衝進來，她一路踩著高跟鞋，邊哭邊喊：「趙燕寧，你這個殺千刀的，你把我兒子弄到哪裡去了！」
「不准投票！誰都不准投，我兒子還沒來，你們怎麼敢！」
「趙燕寧我要報警，我要告你，你敢綁架我兒子！」
聲音傳到會議室內，在座的十幾位股東臉色都微變，各種意味不明的目光投向趙燕寧。
趙子軒趙子恆缺席董事會，按照慣例，視為他們自動放棄投票權限。
但現在，外面鬧這麼一出……
趙燕寧低頭喝了一口茶，沒有急著說話。
周凱察言觀色，將手中的資料依次發給各位董事，「各位還是先看看趙總對悅瀾路的開發方案吧。」
「這塊地現在髒亂差，但它的價值不可估量。」
「趙總的意思是，一定要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