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那之前,我已經感受過,最珍貴的東西了。」
戚燕寧的手指顫抖了一下。
她收回手,垂在身側輕輕握成拳。
最珍貴的東西嗎?
一個從小到大,連下一頓飯都不知道在哪兒的人,日日為了生計奔波的人。
也會有這種珍貴的東西嗎?
戚燕寧回到臥室,獨自睡在大床上,輾轉難眠。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支薄寒生的信息素,特製的玻璃管密封良好,裡面只有一小半紅色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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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下搖晃著把玩,信息素液像一簇火焰,跳躍在小小的玻璃管里。
她想起,她還沒有問過薄寒生,他的信息素是什麼味道。
她取下蓋子,倒了一點在手心裡。
湊近了聞,什麼都聞不到。
但卻莫名的,整個人漸漸放鬆了下來。
好像被一個懷抱溫暖地包裹。
她睡了一場好覺。
次日醒來時,窗外已天光大亮,她手中還緊緊握著那支空玻璃管。
初次標記的Alpha和Omega會對彼此產生濃厚的依戀,她尚且需要依靠薄寒生的信息素才能入眠……那麼他呢?
薄寒生沒有任何信息傳回來,戚燕寧只能聯繫他的秘書,她問:「上校是否也需要我的信息素?」
趙秘書在光腦那頭沉吟片刻,道:「上校為何要把那位重醫生帶回來,您心裡應該再清楚不過。在葉凜將軍還對您心存懷疑的關鍵時刻,不能再讓他生出新的疑慮了。」
當初她企圖用女主的信息素換取三萬星幣,研究院以及許多高層都知道她的信息素是茉莉味。
送到監區的東西需要經過層層查驗,她無法解釋她的信息素為何變了味道。
哪怕她如實交代,她有「勾結蟲族」的前科在前,一切只怕會被定性為「蓄意接近」。
薄寒生的政敵很多,他們不會放過這個把柄。
戚燕寧猛然想起,原劇情中,女主會被繼母抓回來,然後通過信息素大數據匹配,揭穿了她這個冒牌貨。
「那位翡月小姐……」
「請您放心,」趙秘書十分沉穩地回答她,「上校會處理好一切。」
戚燕寧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想了想,還是問:「他會難受嗎?我可以……為他做些什麼?」
「上校說,」趙秘書道,「只要您平安。」
他那邊十分忙碌,通話匆匆結束,戚燕寧握著光腦,盯著上面的壁紙發呆。
那是帕伯之前替她設置的,是薄寒生站在軍艦前的照片,他身後背景雜亂,顯然是在還未清掃的戰場上。
他望著鏡頭,站得挺拔,目光平淡,一如既往的臭臉。
薄寒生如同消失了一般,星網的官方號上沒有任何他的消息,一些群眾在下面留言,詢問薄上校的暴亂期是否平安度過。
官方沒有回覆任何一條,隱隱透出他們的態度。
別墅外巡邏的士兵比往常多了一倍,門口增加了守衛。
趙秘書發來信息,讓他們不要驚慌,但多的什麼都沒有說,他的通訊器總是在忙,無論是帕伯還是戚燕寧都無法聯繫到他。
貝貝一臉愁苦地趴在窗前,「我好不容易才混上的好日子……」
重昀腦袋上新傷疊舊傷,還包著紗布,他是唯一一個心態平和的人,一路大搖大擺走進廚房添了一碗飯,回到餐桌上大口朵頤起來。
戚燕寧起身走到窗邊把窗簾拉上,室內昏暗,她的臉一半隱在黑暗裡,看起來既嚴肅又冷漠。
「不要讓外面的人看到你。」她對重昀道。
重昀繼續埋頭吃飯,毫不在意,嚷嚷得很大聲:「薄寒生都要倒了,你們這群人還能繼續關著我嗎?小爺馬上就要自由了!」
帕伯抓起鍋鏟就要衝上來,戚燕寧先它一步,從腰上取下手槍,速度極快地上膛、瞄準。
這是薄寒生的槍,他們被軍隊押送回監獄時,他最後一次擁著她親吻,把這把槍塞到了她手中。
薄寒生說:「我太太膽子小。」
膽子小的薄太太把上了膛的槍抵在重昀太陽穴,讓他回自己的屋子好好待著。
重昀抱著自己的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往前走。
他在門口停下,討價還價:「我能出來添飯嗎?」
「吃吃吃,你除了吃還知道什麼?」貝貝對他做了個鬼臉。
帕伯過來當好人,十分溫柔地說:「當然可以,重醫生,你吃完了把碗遞出來,我給你盛。」
重昀吸著鼻子對它點點頭,「謝謝。」
日子一天天過去,抽屜里的信息素只剩下最後一管的那晚,戚燕寧盯著空蕩蕩的抽屜發了很久的呆。
她後知後覺地想,他們已經分開十天了。
她把信息素握在手心裡,沒有打開,她側躺著,閉上了眼睛。
她強迫自己入睡,卻陷入一個又一個夢境中。
「接受審訊時,也要這樣,茫然、柔弱、哭泣,明白了嗎?」
「我願意給你信任,允許你有秘密。」
「我會處理好一切。」
薄寒生曾經說過的話一句一句迴蕩在她的腦海里。
他的手臂、懷抱,還有他的吻……
「戚燕寧,」他在問,「你也喜歡我的,對嗎?」
「燕寧小姐,燕寧小姐!」
有人在輕輕拍打她的背,她從夢中醒來,睜開朦朧的眼睛,看見銀色的機器人屏幕上露出擔憂的表情。
「你做噩夢了嗎?」帕伯用紙巾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水。
「我……」
戚燕寧滿是淚痕的臉上有著些許茫然。
「你怎麼了?」帕伯關切地問。
過了好一會兒,戚燕寧說:「帕伯,我好像,也要壞掉了。」
她放在心口處的手緊握著那支信息素。
她一直忽略的、難以形容的感覺,她終於知道那是什麼。
她喜歡薄寒生,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她在新聞報紙上看到他為基因缺陷者發聲的時候,她就喜歡他。
她沒有告訴他,他已經做得很好。
她哭著重複:「我的心臟,快要壞掉了。」
帕伯沉默著俯下身,隔著被子,把蜷縮成小小一團的她擁緊。
「我們要相信他。」
「會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