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接了個新任務，要過段時間才能回來。」帕伯無比慶幸自己是個機器人，說謊的時候，不會有破綻。
它牽起戚燕寧和貝貝的手，「走吧，我們回家！」
別墅二樓的擊劍室已經被改造成一間臥室，是粉色的公主風，還有好多可愛的娃娃，貝貝愛不釋手，倒在柔軟的床上滾來滾去，「我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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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就好！」帕伯拿出一個嶄新的光腦遞給她，「這是我為新買的，已經綁定了薄上校的副卡，有什麼需要的，都可以在星網商城購買！」
「真的什麼都可以買嗎？」
「當然了！不過有限額，」帕伯說，「一天五百萬星幣。」
貝貝露出和戚燕寧第一次聽到這話時同樣的呆滯表情。
她緩緩轉頭，握住戚燕寧的手，「燕寧，我是你一輩子的好朋友，對不對？」
戚燕寧：「……」
貝貝期期艾艾地望著她，「你撿到我的時候說過，你會養我一輩子……這些年我們相依為命，你在外打拼，我在家裡給你煮飯洗碗，我們的情誼比天還高比地還遼闊……」
「你就算嫁了人，也要一直帶著我啊！」
「行了行了，」戚燕寧嫌棄地把她快哭出鼻涕的臉扭過去，「這不是帶著你的嗎？」
「擦擦鼻涕，我有事問你。」
帕伯懂事地關上門出去，給兩姐妹留下空間。
它一走，戚燕寧就變了態度，拎著貝貝的耳朵，「你跟薄寒生說了什麼？老實交交待！」
「別別別！痛痛痛！」貝貝把自己的耳朵救回來，躲到床的另一邊，「我以為你已經被抓了！他嚇我要把我也丟監獄裡去，我就……一個沒忍住，全招了。」
「招了些什麼？」
「就……那個Omega的事啊，你借人家信息素去匹配的事。」
「後來，他說你現在成了逃犯，還有別的軍隊在抓我，他把我送進監獄總比被別人抓進去好，他保證我不會受刑，他還能因此得到去抓捕你的權利，能最大限度保證你的安全，我沒有辦法只能聽他的……」
「不過事實證明，這個男人還是挺靠譜的，燕寧，咱們倆現在都平平安安的，真是太好了！」
戚燕寧卻沒什麼高興的神色，「你確定你只告訴了他信息素的事？」
貝貝舉手發誓，「確定，以及肯定。」
「燕寧，」她小小的臉上滿是嚴肅，「那件事已經過去了，沒有人會知道的。」
「我們好好活著，比什麼都重要，不是嗎？」
戚燕寧垂著眼睛，她盯著自己拇指和食指上薄薄的繭，「……嗯。」
過了一會兒，帕伯上樓來，敲門讓她們下去吃飯。
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食物，帕伯還在廚房不停忙碌，「你們先吃，我再炒一個青菜！」
看見貝貝瞬間苦下去的臉，帕伯捏了捏她的腮幫子，「不可以挑食哦！」
雜物間的門突然打開，一個高大的男人彎著腰從低矮的房門裡走出來，「你做了什麼，好香！」
他頭上包著紗布，臉上的淤青還沒消完。
戚燕寧盯著他看了兩秒，「重昀？」
重昀對上她的視線，對她露出一個假笑，「是我。」
「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的假笑維持不到一秒，忍不住變得咬牙切齒，「還不是那個……」
貝貝身後的帕伯緩緩舉起了鍋鏟。
重昀埋下頭，快步走到餐桌邊坐下，開始吃飯。
「重昀？」
然而他只顧埋頭吃飯，仿佛餓了三天三夜，風殘雲卷快去吃完，他又回了雜物間，戚燕寧聽見他反鎖了房門。
「他……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啊，」帕伯臉上露出擔憂的表情，「可能是內向吧，太內向了不好，不好……」
它搖著頭走進了廚房。
晚上所有人都睡著後，帕伯獨自乘電梯到地下車庫。
那輛粉色小豬形狀的兒童汽車已經被擦洗乾淨，破碎的玻璃已經換了新的，凹陷的車身也已經修復好。
它坐進駕駛座，調試了一下中控台，車載收音機的位置滋滋滋地響了起來。
播放的是很多年前的錄音。
它打開扶手箱的蓋子，從最下面取出一個小盒子，裡面放著一張照片。
它抱著一個穿著背帶褲的小男孩坐在遙控汽車裡，飛在半空，小男孩的臉上全是興奮之色，正在拍手笑。
地上一對年輕的夫婦，仰頭看著他們，向他們招手，女人的另一個只手上拿著汽車遙控器。
「帕伯！」
小男孩的聲音從車裡傳來。
「帕伯！飛起來了！」
「棒棒！」
帕伯拿著那張照片，臉部屏幕一閃一閃的，機器人不會哭，它只是像壞掉一樣，屏幕上一片雪花。
它獨自在車裡坐了很久，才關了音頻，將照片放進自己左胸口的抽屜，打開車門走下去。
不遠處，戚燕寧穿著單薄的睡裙和拖鞋，靜靜地站在那裡。
「我闖禍了，是嗎？」
她說：「薄寒生，我連累他了，對嗎？」
「戚小姐……」
「不用安慰我，」戚燕寧走到它的面前，「你已經很難過了，帕伯。」
帕伯轉過身，雙手撐在汽車車窗上，彎著腰，發出類似人類的、壓抑後的哭聲。
「哪怕是在戰場上，我也總是能得到他的消息，我們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分開過這麼久，他是我看著長大的，人類的書上說，養育一個孩子總是要付出全部的自己……」
「我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我很難受……」
它的屏幕上又開始出現雪花，「燕寧小姐，我感覺我可能要壞掉了……」
戚燕寧的手放在它的後背，那裡有一塊可以打開的金屬殼，裡面裝載著晶片。
「那是因為你安裝了情感晶片，情感波動會影響你的程序運行，」她問，「需要我把它卸掉嗎？」
「不，」帕伯回過身來，面對著她，「那是帕伯最寶貴的東西。」
「戚小姐，如果沒有它，我就只是一個機器人，而不是帕伯了。」
「如果感情會讓我壞掉——那就壞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