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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規則怪談里的npc15

  當祁洲再一次鬼使神差地醒在半夜,夢遊一般去拿抽屜里那張保險單的時候,他的眼前突然極快地閃過一片馬賽克。

  他突然清醒過來,掐了自己一把,為自己剛才生出的可怕念頭感到不可思議。

  他怎麼會想要為了錢殺了許月……

  他把那張保險單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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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晚上,他又「夢遊」了,他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握著刀站在床前,許月裹著被子睡在床里側,她的身體在被子裡凸起。

  窗前輕薄的紗簾透進一點月光灑進房間,祁洲長久地注視著她的身影。

  那是他的愛人。

  他握著刀的手用力到麻木,他想,他一定是瘋了。

  第二天,祁洲獨自去了精神科。

  做完一系列檢查,醫生說:「你很正常,祁先生。」

  「不可能,」祁洲說,「有時候,我根本控制不住我的思想,我甚至懷疑,我根本不是夢遊,會不會有第二個人格,他操縱了我?」

  醫生抬了抬眼鏡,「你只是單純的不願意正視自己的欲望罷了,你要接受負面的自己。」

  祁洲起身離開。

  他換了一家醫院,仍然沒有查出任何問題。

  出了醫院,他在外面漫無目的地走了很久。

  最後他回到家,天已經黑了,許月坐在餐桌前,守著一桌冷掉的菜。

  「我給你打了電話,」她說,「怎麼不接?」

  祁洲摸出口袋裡的手機,「靜音了。」

  他站在門口遲遲不進來,深深地凝望著許月,「對不起。」

  許月說:「你怎麼了?怎麼看上去,像是對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祁洲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她自己也是個病人,他不想讓她擔心。

  「……就是覺得,你等我吃飯,我卻現在才回來,很對不起你。」

  他挽起袖子走進廚房,電燉鍋里還溫著他早上給她煮的雞湯,一點都沒有動。

  他給她煮了一碗雞湯麵,又熱了桌上那幾個菜自己吃。

  又咸又苦,但他吃得面不改色。

  生病之後她反而喜歡下廚,只不過她忘記了她的廚藝從來就沒好過。

  許月拿筷子攪拌著碗裡的面,像是在玩,又像是在發呆。

  祁洲問:「不想吃這個嗎?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另做。」

  許月搖搖頭。

  想到那鍋滿滿的雞湯,祁洲問:「你今天在家吃東西沒有?」

  許月還是搖頭。

  祁洲放下筷子,嚴肅起來,「為什麼不吃飯?」

  許月一隻手撐著臉看他,「因為不放心。」

  「不放心什麼?」

  「不放心你。」

  祁洲皺起眉,「老婆,你在說什麼?」

  許月回答:「我怕你毒死我。」

  「老婆……」

  「唔!」

  祁洲突然捂住肚子,額頭冒出冷汗。

  他從椅子上跌下去,摔在地板上。

  許月慢慢站起來,一步一步後退,退到陽台窗邊,離他遠遠的,冷眼看著他掙扎。

  「昨天晚上,我醒來了。」她說。

  祁洲躺在地上,偏過頭,望著她流淚。

  許月卻沒有看他,她眼神空洞,望著客廳中間的地板。

  「那裡有很多血,」她自言自語一般,「我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我看到了好多次,你把我按在地上,一刀一刀地刺向我,血流了好多,怎麼也止不住……」

  她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那不是幻覺,那是預知,是預知……你會殺了我,你一定會殺了我!」

  祁洲吐出一口血,他無力地伸手向她的方向。

  他的眼前,覆蓋了密密麻麻的馬賽克。

  無數代碼穿行其間。

  「你有沒有看見……」

  他發出的聲音越來越小。

  他是做遊戲的,他能看懂那些代碼的意思。

  「人物A情緒激動,脫離掌控,加強控制。」

  「進一步清除人物A現實記憶。」

  「檢測到遊戲外生命體,即將開啟自動彈出。」

  「npc填充進行中,無法回檔!」

  「npc填充進行中,無法回檔!」

  祁洲抓住桌腳,撐著想要站起來。

  可他已沒有力氣,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他的身體沉悶地倒下。

  許月渾身被那些代碼纏繞,她不再激動,平靜地眨了眨眼。

  「是假的,」祁洲用盡全力喊出來,「這個世界是假的!」

  「我看到了——」他的眼睛突然失去了光彩,身體一動不動了。

  許月靜靜站著,她遲鈍地想,他看見了什麼呢?

  她轉過身,外面陽台上開得正好的山茶花突然毫無徵兆地從花頭處整頭掉落,砸在她腳邊。

  窗外的月亮彎得像剪刀裁過。

  「蠢貨!」技術部主管譚秋氣得指著技術員的鼻子破口大罵,「習焰怎麼會突然發現遊戲世界是假的!」

  他的員工權限已經被刪除,就算死在遊戲裡,也該變成遊戲裡的鬼!

  技術員低著頭回答:「這是許總監設的安全設置,防止npc扮演者在遊戲中過度沉迷……」

  「那為什麼不刪掉!」譚秋大喊。

  「夠了,」周思煜面色沉沉在一旁開口,他閉了閉眼,煩躁地說,「如果能刪,他們早刪了。」

  「是我錯了,操之過急,讓習焰察覺出不對勁。」

  「許燕寧給自己留了太多生路了,只可惜——」他看向電腦屏幕中一臉呆滯的女人,「我為她量身打造的劇本,讓她沉浸其中,她永遠,只能在遊戲裡任我擺布。」

  他把鍵盤拿到自己面前,開始編輯。

  遊戲中的許燕寧走到茶几前,拿起果盤旁邊的水果刀。

  她面無表情,把刀狠狠扎進自己的心臟。

  鮮紅的血液流出來,她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一刀一刀地扎著自己。

  最後她倒在血泊之中,渙散的雙眼盯著頭頂的吊燈。

  周思煜因為習焰逃脫遊戲而灰暗的心情又心情好起來,他把這幅畫面截了一個圖,笑著問譚秋:「你看,是不是和她媽媽死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曾經拿給譚秋參考劇情的那張泛黃的報紙上,記錄著一個叫許月的女人,她也是這樣死去。

  「只要她在我手上,」周思煜陰惻惻地說,「習焰,一定會自投羅網。」

  他把鍵盤還給技術員,「習焰走了,那就讓許燕寧做最後一關的鬼怪吧,反正,她現在只能是鬼了,哈哈哈!」

  「對了,」他提醒,「把她設定得越弱越好,最好誰都能輕易殺死她。」

  「真是期待,習焰會為了保護她,丟掉幾條命呢?」

  遊戲中,客廳牆上的時鐘悄悄旋轉,像是有人在撥弄。

  等時針停止轉動,屋子裡的女人如同被按下了開始鍵,緩緩回過頭來。

  她面前的客廳一片整潔,乾淨而又溫馨。

  她愣了一下,隨即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鍾,然後想起了自己該做什麼。

  她臉上緩緩露出一個詭異的、公式化的微笑。

  她的老公就快要下班了,她要快點準備做晚餐。

  今晚還會有他的同事一起來,她要多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