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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規則怪談里的npc14

  「讓周思煜和我說話。」

  【抱歉,許總監,您沒有通話權限。】

  「呵,」許燕寧冷笑,「他早就把我當成一顆棄子,從來沒想過我還能醒過來吧。」

  全息遊戲的世界建模,全是參照現實中的真實場景搭建,工程浩大,只為了給玩家一個逼真的體驗。

  除了遊戲環境,各個主要的遊戲npc也是由真人進入特製的全息倉,清除現實記憶,按照遊戲設定生活一段時間,記錄下最真實的人物反應的劇情走向,制定最終人設和劇情。

  許燕寧作為新瑞高層,本不需要親自參與npc建模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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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當初周思煜把她叫到辦公室,「我希望你進入遊戲。」

  「為什麼?」許燕寧說,「我很忙。」

  「設計部有個實習生,是我爸的私生子,」周思煜說,「他叫習焰,我要你幫我殺了他。」

  「周總,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許燕寧說,「我們還沒有熟到我可以為你殺人的地步。」

  「是嗎?」周思煜笑了,「你那個項鍊,燕子胸口鑲的藍寶石不是掉了?我親眼看見他撿起來,當寶貝一樣捧在手心吻。」

  許燕寧不可抑制地皺起眉頭。

  周思煜很滿意看到她難受的表情,「你一定覺得很噁心吧?身邊竟然藏著一個這樣痴心妄想的骯髒男人。」

  他鏡片後的眼睛毒蛇一般眯起。

  「如果你願意進入遊戲,他一定會追隨你進去。」

  「進入遊戲前,會簽署免責聲明,你借遊戲殺了他,根本不會構成犯罪,事成之後,我會給你我三分之一的股份作為報酬。」

  「聽上去很誘人,」許燕寧說,「可我不是傻子,周總。」

  許燕寧轉身欲走,周思煜叫住她:「這幾年,你所有的錢和精力都花費在這個遊戲上了吧?你遊說了超過一半的股東入股,可在全息遊戲中受傷會對現實軀體造成損傷這個問題,你到現在也沒如實告訴他們,更沒想出辦法解決吧?」

  周思煜冷笑,「如果我以此叫停這個項目,許燕寧,你會失去所有。」

  全部npc扮演者招募完成的那一天,許燕寧在現場見到了習焰。

  她第一次正眼打量他。

  看上去很年輕,染著一頭銀髮,正一臉不耐煩地聽著旁邊的一個女生說話。

  他看見許燕寧,眼睛亮了亮,笑著朝她跑過來,「許總監!」

  許燕寧想起周思煜的話:「他很喜歡你,你掉的那顆藍寶石,他撿起來,當寶貝一樣捧在手心吻。」

  許燕寧胃裡湧起一股噁心。

  習焰在她面前喋喋不休:「真是沒想到這麼巧,我們竟然要在遊戲裡扮演夫妻……」

  撒謊。

  他明明就是提前打聽到她進入遊戲的身份,然後走後門當上的「丈夫」。

  習焰說了一堆,期待地等著許燕寧的回話,卻見她臉色冰冷,看向他的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厭惡。

  習焰渾身一僵。

  「你趁早退出,」許燕寧冰冷地說,「我很討厭你,不想和你搭檔。」

  她轉身離開。

  可到了進入遊戲那一天,習焰仍然和她進入了同一個房間。

  躺進全息艙之前,許燕寧對他說:「你現在跑,還來得及。」

  在習焰疑惑的目光中,她緩緩說:「不然的話,我一定會在遊戲裡殺了你,我會讓你你永遠,都醒不過來。」

  習焰偏頭看了她好久,「你為什麼……這樣討厭我?」

  許燕寧沒有回答,但臉上的厭惡十分明顯,她甚至雙手抱胸,不想和他挨得太近。

  房間外的工作人員在話筒里說:「準備完畢,兩位可以進入全息倉了。」

  「滾吧。」許燕寧說。

  習焰卻麻利地躺進了艙內,把被子蓋得高高的。

  「許總監,」工作人員催促,「請儘快進艙。」

  許燕寧躺進另一個全息倉,機器啟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她看見習焰轉過頭來望著她,眼眶發紅。

  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學生。

  周思煜承諾會在遊戲中為許燕寧保留現實記憶,可那不過是謊言。

  他要讓他們沉溺在全息世界,永遠再醒不過來。

  畢竟,只是在遊戲中死一次,遠不足以讓習焰的現實軀體徹底死去。

  他會成為真正的npc,一次又一次,被玩家殺死。

  設計部的主管拿著策劃案敲響了房門,「周總,最後一關,要設置什麼劇情呢?」

  周思煜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泛黃的報紙,他指著上面占據大幅版面的一則殺妻騙保案。

  「照著這個寫。」

  遊戲中的世界和現實中有著同樣的月升日落、車水馬龍,在這裡,許燕寧的名字,叫許月。

  她和丈夫祁洲十分恩愛。

  一切的轉變開始於一場車禍。

  她在醫院裡躺了三個月才出院,因為腦部受到重創留下的後遺症讓她無法再出門工作。

  她有時會比樓下患有痴呆症的阿婆還要迷糊,不僅記憶混亂、丟三落四,還很容易受到驚嚇,總是發出令人心煩的大叫。

  她變得疑神疑鬼,祁洲深夜下班回來,她站在沒拉燈的客廳里,鬼魅一般開口:「你去哪兒了?」

  他走到她面前抱住她,「對不起,老婆。」

  「等下個月拿了年終獎,我就辭職,我的錢也攢夠了,可以帶你去做手術了。」

  「到時候,你就會好起來。」

  許月無動於衷,她用平靜而淡漠的聲線重複:「你去哪兒了?」

  祁洲已經習慣她生病後的神經質,他說:「我手上的那個遊戲就快要上市了,今天準備了一上午的資料,下午開會開到七點,然後跟項目組和李總聚餐。」

  「李總我上次跟你說過的,最大的投資人,他是個地中海,喝兩杯就開始發瘋……」

  他事無巨細交代著,許月卻已經沒有在聽。

  他身上除了菸酒的味道,還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聞起來很甜,是女人才會用的味道。

  她心裡有個聲音在對她說:看吧,果然如此,男人都會出軌,都是噁心的東西。

  半夜許月突然醒來,她睜開眼睛,見祁洲開著檯燈,坐在桌子前。

  她輕輕走過去,站到他身後。

  「你在看什麼?」

  祁洲嚇了一跳,他把手上那張紙胡亂地收起來,用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臉。

  「可能是太累了」他疲憊地說,「我最近怎麼總夢遊?」

  他伸手去拉她的手,「對不起,嚇到你了吧,老婆。」

  他們都看不見,密密麻麻的代碼無處不在,一行疊著一行,操縱著這個世界,包括他們。

  「不愧是我精心挑的劇本,」周思煜坐在遊戲監控前,和設計部主管碰杯,「看看許燕寧,多麼沉浸。」

  「周總高明,」設計部主管諂笑著,「許燕寧把自己的員工權限和遊戲初始代碼綁定在一起,讓我們無法刪除,她以為這樣就沒人能讓她迷失在遊戲中。」

  「可她不會想到,她在遊戲中,會親身經歷一遍她媽媽的人生,她如此真情實感、感同身受,哪怕她有員工權限,也根本不可能喚醒她。」

  周思煜十分滿意,他吩咐:「試著加強一點對習焰的控制,讓他儘快殺了她,只有失去摯愛,他才會徹底淪為遊戲的n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