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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風流小叔俏寡婦28

  衛衡輕笑,「陛下如此偏愛,肯給我賜婚,我自然不會讓陛下白走這一趟。」

  崇帝:「我倒要看看,那蘇姑娘,是何等絕代風華,讓你念念不忘這些年。」

  衛衡:「算不上絕代風華,不過是在我眼中,她恰好長了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什麼都正正好。」

  「什麼蠢話!」崇帝笑斥,「人人都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誰又多一個少一個?」

  衛衡但笑不語,他望著對面的繡樓,二樓一扇門打開,款款走出一個新嫁娘裝扮的女子,蓋著蓋頭,由一個年紀略大的婆子牽著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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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方台子上的男子們皆緊張起來,各個摩拳擦掌,誓要接住這蘇娘子的繡球。

  誰人不知?這蘇娘子長得溫婉可人也就罷了,還是個做生意的好手,手裡握著萬貫家財,娶了她,可不如同娶了個金蟾蜍?

  台子下頭也圍滿了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來看這場熱鬧。

  蘇娘子被扶到欄杆邊,丫鬟拿過來一個綴滿彩色流蘇的紅色繡球,放到蘇娘子手中。

  人群愈發吵鬧,蘇娘子旁邊的婆子清清嗓子,朝樓下眾人喊:「各位父老鄉親,請稍安勿躁,今日,是蘇娘子拋繡球招親。這繡球招親,古來有之,接了這繡球,不管你是皇親國戚,販夫走卒,是富貴,還是貧賤,這樁婚事,就是過了王母月老的面,不可作悔。」

  「今日在場的,都可參與,台上台下,接了繡球,那就是我們蘇府的姑爺了!」

  「當然,若是女子接了,我們蘇娘子只能同你義結金蘭!」

  人群中一陣鬨笑,那婆子又叫眾人靜下來,「各位可看好眼了,新娘子要揭蓋頭了!」

  只見那蘇娘子緩緩揭開蓋頭,粉面含春,好一副芙蓉面。

  下面台子上的男人們你擠我我擠你,都嚷嚷著「拋給我、拋給我」,真是好不熱鬧,那蘇娘子微微一笑,抱著繡球抬起頭來,正對上對麵茶樓窗戶。

  那茶樓里也坐了不少看熱鬧的人,一見此,也吹起口哨來,「蘇娘子,快將你的繡球拋到我這兒來!」

  衛衡站在大開的窗前,上半身微微前傾,雙手放在胸前。

  崇帝打開扇子,遮住口鼻,悄聲同身後的人說:「這衛衡,剛才還胸有成竹,我看現在,估計手都出汗了。」

  那蘇娘子直直盯著對麵茶樓窗前的一位公子,眾人都望過去,見那位公子龍章鳳姿,俊美無雙,也痴痴望著蘇娘子。

  一時間,有人嘆息,有人起鬨,人聲如沸,蘇娘子莞爾一笑,雙手拋出繡球,那繡球直直飛向對面,被那公子長臂一撈,抱入懷中。

  就在此時,那窗前站起來另一位公子,瞧上去年紀略大些,渾身散發著威嚴,他笑道:「子恪,沒想到北境一行,你還有如此奇遇,你方才可聽清了?這繡球一接,可就做不得悔了。」

  那抱著繡球的公子笑道:「自然聽清了。」

  「既如此,」那位年長的公子道,「朕見證了這一樁姻緣,便親自擬旨,為你們賜婚。」

  眾人一聽這公子自稱「朕」,皆面面相覷,又見那公子身旁又站出來一個人,少數人認得,那是本縣縣令,當即不敢再疑,紛紛跪下直呼萬歲。

  崇帝愛民如子,性格隨和,讓眾人平身,又道:「今日諸位與朕一同見證了衛大人同蘇娘子的姻緣,即是有緣。」

  他又問衛衡:「不如衛大人,散點喜錢,讓大家沾沾喜氣?」

  衛衡自然樂意,「謹遵陛下所言。」

  衛大人和衛夫人的姻緣直到多年之後仍然被人津津樂道,繡樓初見,一見鍾情,王母見證,天子賜婚,衛大人踐行一生一世一雙人,婚後衛夫人仍拋頭露面做生意,他也不干涉。

  衛家那些剩下的人,一見蘇燕寧,就知道她是誰,可這是天子賜婚,如今衛家已大不如前,全要仰仗著衛衡,誰又敢多說一個字?

  族長親自把蘇燕寧的名字又寫上族譜,他晚上回了家關緊了房門對著自家老婆子低聲罵:「當年這蘇氏作得一副可憐樣,說什麼無福做衛家四夫人,卻原來,她要做六夫人!」

  「還有那衛衡!」

  說著說著,他閉了嘴,他可不敢再罵了。

  人家兩夫妻還樂意上他們的族譜,那是他們的榮幸。

  蘇燕寧嫁給衛衡這些年,不乏有同僚問他:「你就任你夫人這般在外頭跑?哪家的主母如她這般,不成體統,不成體統!」

  衛衡毫不在意,反問:「你家夫人倒是相夫教子,她每月給你多少銀錢?」

  同僚:「……」

  衛衡:「我夫人動不動就給我錢呢,花都花不完,她讓我別省著,什麼都買最貴的,可就是怎麼都花不完呢。」

  他舉起他的袖子給同僚看,「你瞧瞧我這料子,輕易買不到的,下月京城裡才有貨,我夫人先給我穿。」

  他又拿起腰上繫著的玉佩,「你看我這玉……」

  同僚:「……」

  只有元寶知道,自家少爺哪裡像他說的那樣不介意呢?

  每次夫人出去超過三天,自家少爺保准要生悶氣,在夫人回來那天抱著那隻老黃狗坐在院子裡,看背影孤零零的,他藏在暗處給少爺提示夫人來了,少爺就開始摸著那隻老黃狗,一邊嘆氣一邊說:「咱們一人一狗相依為命算了,反正蘇燕寧一走就沒個信兒,咱們還眼巴巴等什麼?」

  夫人站在少爺身後,無奈,「我一天給你寄三封信,你還要怎麼樣?」

  少爺頭也不回,繼續摸那隻狗,「三句話拆成三封信,也不知是真心還是敷衍,終究我年老色衰了,色衰也就愛馳,不討人喜歡了。」

  元寶眼見著夫人臉一寸寸黑下去,「你起勁兒了是吧?」

  少爺見好就收,忙站起來摟住夫人,委委屈屈:「你還凶我?你回來不問我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你一回來就凶我?」

  元寶默默退出去,接下來的他可不能再看了。

  剛走出月洞門,就見奶娘抱著小小姐往這邊走,元寶朝那奶娘努嘴,示意她前路不通,繞道行。

  剛滿兩歲的小小姐已經口齒清晰,她問:「元寶伯伯,你怎麼了?是不是有蜜蜂叮了你的臉?」

  不然怎麼這麼扭曲?

  奶娘噗嗤一聲笑出來,她剛給小小姐摘了一枝牡丹花,那花圃里有隻蜜蜂,她教她認,說若被叮了,就會變成醜八怪。

  誰知道一轉個彎兒,迎面就遇上個醜八怪?

  元寶朝小小姐做鬼臉,「我被蜜蜂~蜜蜂叮了~蜜蜂~」

  小小姐被丑哭了,癟著嘴就要嚎,元寶連忙上來哄,「我錯了我錯了,姑奶奶,別哭別哭。」

  小小姐眼裡噙著兩泡淚,小臉埋進奶娘懷裡,「不要你!」

  她小聲說:「要爹爹,爹爹~」

  元寶:「你爹爹忙著撒潑打滾哭呢,沒空。」

  他勾勾小小姐的小手,「元寶伯伯陪你玩啊,要不要坐伯伯脖子上?坐高高……」

  小小姐從奶娘懷中抬起頭,朝元寶伸手,「高高!要!」

  元寶笑著把她接過來,「坐高高嘍!」

  而那邊,蘇燕寧和衛衡回了房間,小黃被無情地關在門外,不一會兒,它聽見門裡傳來衛衡的聲音,他含笑唱著戲詞,唱得聲也不穩,調也不對,惹得蘇燕寧頻頻發笑。

  他唱當年戲台初遇,西廂記里張生見了崔鶯鶯,一眼萬年。

  「怎當她臨去秋波那一轉,今番是定把這透骨相思病兒纏。」

  這最後,永老無別離,萬古常完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