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讓司機送,就像當初去跟他告別時一樣,獨自一個人打車去。
春日的暖風拂過常春街,街道兩旁的銀杏褪去了冬日的蕭條,光禿禿的枝椏上發了嫩綠的新芽。
江詩瑤沿路慢行,在花店挑了一束白玫瑰,又帶了幾樣封清越生前愛吃的點心。
她拎著東西一步步往墓園最高的地方去,微風吹動她的髮絲,像是許久不見的故人在迎她。
青石板路蜿蜒綿長,從山腳延伸到山頂。
最高的位置,不知什麼時候被人種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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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正好,有些花已經盛開,沖淡了墓園原本的清冷蕭瑟。
江詩瑤徑直走到那塊熟悉的墓碑前,彎腰把手裡的東西認真放好。
她動作溫柔,沒有一絲倉促。
江詩瑤蹲下身,纖細的指尖輕輕撫摸墓碑上那張黑白照片。
照片裡的人眉目清雋,風采依舊,是他們初見時的模樣。
「封清越,我回來了。」
江詩瑤聲音很輕,裹挾著濃濃的思念,落在風裡,轉瞬就散了。
她垂著眼,倚在墓碑上,像是靠在愛人的懷裡。
江詩瑤不緊不慢地和他閒聊:「這段時間我去了很多地方,畫了很多畫。」
「你肯定想不到,我現在也是個小畫家了呢,是不是很厲害?」
「雖然比不上你,但我會繼續努力。」
說著,她拿出手機,打開相冊,一張張翻給他看。
「這是土耳其棉花堡,奶白色的梯田,是不是很神奇?」
「這個是維多利亞瀑布,震撼吧?」
「還有這個,這個就是冰島的極光,是不是非常美。」
……
她自言自語說了很多,沒有回應,可風聽見了。
江詩瑤把相冊里的照片都跟他聊了一遍,還說了很多路上遇到的趣事。
她在墓園待了很久,直到太陽落山,她才跟他告別。
「封清越,我真的很想你。」
「你給我的新年禮物是什麼呢?我還沒打開看過,就讓它保持神秘感吧。」
「對了,我大哥和雲舒姐姐要結婚了,我還是伴娘呢。」
「天快黑了,我回家啦,過兩天再來看你。」
她微微偏頭,輕聲呢喃。
「你會不會想我呢?」
「你又不說話,那就默認你是想我的啦。」
江詩瑤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溫柔凝望著眼前的墓碑。
「我走了,你在這好好的。」
江詩瑤下山了,天際一片殘紅,金色的光印在那張黑白照片上,染了溫暖的顏色,看著沒有那麼冷。
……
婚禮當天,江城晴空萬里。
顧沉州詢問沈雲舒的意見後,把婚禮場地選在了雲山山莊。
從山腳到山頂的道路兩旁插滿了鮮花,地上撒滿了花瓣。
從高處看,能看到一條蜿蜒的花路。
奢華得像城堡一樣的別墅里,被布置得非常夢幻。
整體採用了淡紫色為主題,輕紗漫垂,星星點點的燈光流轉,宛若星河。
空氣里縈繞著馥郁花香,耳邊是悠揚的琴聲。
儀式下午兩點開始。
沈雲舒穿著超大裙擺的白色定製婚紗,蓬鬆的裙擺綴滿細碎的珠鑽,在燈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
她挽著沈辭淵的手臂一步步走上鋪滿花瓣的甬道。
輕薄的頭紗垂落,遮住她的臉,視線也變得模糊。
她抬眼,看向站在盡頭身姿挺拔的顧沉州。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肩頭設計了一片白紗,垂在身後。
燈光打在他身上,輪廓勾勒了一圈光暈。
透過頭紗,隱約可以看見顧沉州往她這邊走來。
台下的江書檸看到他這迫不及待地模樣,不由笑道:「看這小子急的。」
顧沉州走到沈雲舒面前,沈辭淵把女兒的手遞到他手裡。
「雲舒交給你,我很放心,往後你們好好相守。」
顧沉州將沈雲舒的手握在掌心,言語真摯。
「謝謝爸,你放心,我會照顧好雲舒,護她一生安穩無憂。」
沈辭淵點頭,轉身下台時,悄悄擦去眼角的濕意。
台上,顧沉州把婚戒戴在沈雲舒無名指上,隨即低頭親了親婚戒的位置,虔誠又珍重。
這樣美好的一幕,讓坐在台下的許語桐有些激動。
「這也太幸福了!」
她身側的游書堯彎唇,輕聲道:「到時候我們的婚禮也會這麼盛大,你不用羨慕任何人。」
許時安打趣說:「老顧是不是有點急了,好像宣誓流程都沒走吧?」
池星野接話:「能不急嗎?盼了快十年才娶到人家。」
儀式結束,到了扔手捧花環節。
池星野,游書堯,許時安,連沈雲亭也破天荒加入了。
還有蘇晴,許語桐,江詩瑤。
人都上台後,沈雲舒背對著他們,喊一二三。
隨著最後一聲落下,手捧花脫手而出。
原本一整束的花在空中散開,這下大家不用搶,每個人都有份。
接著大家一起拍照,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拍照結束,游書堯把手裡的花給了許語桐:「老婆給你,雙倍幸福。」
池星野也把花給了蘇晴,蘇晴爽快收下。
沈雲亭拿著花走下台,緩步走到封清嵐面前,把花遞出去。
「要嗎?」
封清嵐抬頭看了眼他,又將視線落在他手中的花上,抬手接過。
「要。」
江詩瑤拿著花下來,坐在椅子上盯著手裡的花看,不知道在想什麼。
接下來就是沈雲舒和顧沉州這對新人敬酒了。
知道沈雲舒酒量不好,顧沉州直接給她換成了果汁。
倒是他自己一圈下來,被灌了不少酒。
婚禮結束,送走其他賓客,親朋好友就留在雲山山莊住一晚。
月光從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清冷的光。
沈雲舒洗完澡出來,換上睡衣盤腿坐在床上數紅包。
顧沉州從浴室出來就看到這可愛的一幕,忍不住失笑。
他上床坐到沈雲舒身側,在她耳邊低語。
「老婆,今晚正事還沒做,這些明天再數。」
話音還未落下,也不管她同不同意,長臂一掃,無數紅色鈔票紛飛,隨後緩緩落地。
沈雲舒轉頭正要抗議,還沒開口,嘴就被他溫熱的唇瓣堵住。
呼吸交纏間,顧沉州沙啞著嗓子蠱惑道。
「老婆,叫聲老公好不好。」
沈雲舒聲音發顫,意識被擊潰一瞬。
聲音嬌軟,吐出兩個字。
「老公……」
意識模糊間,她聽到顧沉州說。
「老婆,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