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晏眸光暗了暗，垂下眼睫，將目光移開：「原來是這樣。」
在客廳坐了一會兒，和沈雲舒隨便聊了一些家常就離開了。
雲若初從廚房出來，沒有看見宋清晏：「小晏呢？」
沈雲舒回道：「清晏哥回去了，說是有事。」
雲若初：「叫他留下來吃飯，怎麼就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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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剛才她走開時，宋清晏還答應地好好的，要留下來，怎麼突然就離開了？
顧沉州斂下眼眸，嗓音平靜，但沈雲舒明顯從中聽出了幾分醋意：「可能是有急事吧，也有可能是因為我在。我沒有影響你們重聚吧？」
沈雲舒無奈，這人怎麼總是茶言茶語的，真的很崩人設，他不是霸總嗎？
雲若初像是沒有聽出他話里的別意：「他剛回來，有事也正常。」
「吃頓飯而已，能有什麼影響？只是可惜了，我還讓廚房做了兩道他之前喜歡的菜，也不知道這兩年口味變了沒有。」
宋清晏走了，顧沉州卻沒有之前那麼開心了，因為有人惦記他愛的人。
不過他並沒有表現得很明顯，只是更黏沈雲舒了，像掛件一樣，沈雲舒走哪他跟哪，寸步不離，就連上廁所，他也要等在門口。
雲若初都忍不住笑話他：「雲舒在家裡又跑不了，你這孩子跟那麼緊做什麼？」
雲若初看到顧沉州對閨女這樣，不禁想起自己年輕時和沈辭淵談戀愛的時候。
當初沈家還沒有現在的地位，沈辭淵也正處於沈家內部的紛爭中。
作為雲家獨生女的她，從小千嬌百寵。所以家裡人當時是不同意雲若初和沈辭淵在一起的，但沈辭淵也不氣餒，厚著臉皮天天往雲家跑。
那時候的沈辭淵就像現在的顧沉州，非常粘人，生怕她跑了。
顧沉州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
雲若初笑了笑：「別跟了，洗手吃午飯。」
顧沉州道：「我等雲舒一起。」
看他那樣子，像是沈雲舒今天不出來他就在這生根了似的，雲若初忍俊不禁：「行，那你等著吧。」
轉身往廚房走去，嘴裡還嘟嚷著：「也不知道這孩子在怕什麼，有沒有人反對他們在一起。」
顧沉州在外面又等了兩分鐘，沈雲舒才從裡面出來。
看到顧沉州還靠在不遠處的柱子上，走去過問：「你是想上洗手間嗎？家裡那麼多洗手間，你等在這兒做什麼？」
顧沉州站直身子，牽起她的手：「我在等你。」
沈雲舒無奈地笑了：「那現在等到啦，走吧，吃飯去。」
兩人攜手走進餐廳，連坐下的時候顧沉州也沒有放開。沈雲亭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悠悠開口：「瞧你那患得患失的樣，真是沒出息，你不是一直很自信嗎？也會有危機感？」
顧沉州依舊沒有鬆開，反而還輕輕捏了捏手裡那隻軟軟的手，漫不經心懟他：「沒有女朋友的人是不會懂的，不想和單身狗說話。」
昨天還緊張得搓手，今天就敢當眾懟大舅哥，沈雲舒不得不佩服他的適應能力。
雲若初看著他倆拌嘴，聽顧沉州這樣說也忍不住提起沈雲亭的婚事：「沉州說得對，你倆年紀相仿。雲亭也該給我帶個兒媳婦回來了，不要整天就知道工作，馬上三十歲了，也該成家了。」
對於兒子的婚事，她雖然不常催，但還是有點著急的。
看著同齡人孫子都抱倆了，她兒子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她能不著急嗎？
看網上現在那些年輕人，很多跟風的，兒子再不結婚她都要懷疑他談男朋友了。
沈雲亭瞪了一眼多話的顧沉州，要不是他提這一嘴，他會被催婚？
沈雲亭又不得不解釋：「媽，遇到合適的我會談，你著急也沒用。」
雲若初顯然不相信他：「又是這句話，你說的合適到底是什麼樣的？」
沈雲舒眼珠轉了轉，看似無意地說了句：「我覺得上次給哥哥做手術的那個封醫生就很合適，長得好看，又有能力。」
此話一出，餐桌上噤聲幾秒，表情各異。
沈雲亭手一抖，菜差點掉桌上，沒有反駁。他對封清嵐的示好並沒有刻意隱瞞，被發現也正常。
顧沉州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原來他喜歡那樣的。
沈辭淵和雲若初則是在眼睛一亮，封家那丫頭確實不錯。
雲若初道：「我也覺得那封清嵐很適合，雲亭要不要考慮考慮。你要是覺得可以，改天我去封家坐坐。」
沈雲亭頓了頓，緩緩開口：「現在去不合適，她也沒心情考慮這些。封清越病情加重，封家現在正到處找救治之法，哪有精力去想這些兒女情長的事。這件事以後再說吧，我自有打算。」
這話一出，大家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沈雲亭說的那人就是封清嵐了。
不過以封家現在的情況，確實不適合跟人家說這些，只能等了。
沈辭淵沉思片刻後說：「封家都找不到救他的辦法，那孩子，怕是懸。」
雲若初也惋惜道：「多好的孩子，還那麼年輕就遭這種罪。同為母親，我能想像到封夫人心裡有多痛，改天我還是去看看吧，去陪陪封夫人也好。」
幾人談起封家的事忍不住多聊了些，快吃完飯時，雲若初才想起說：「對了，剛才隔壁宋家的夫人邀請我們晚上去家裡吃晚飯。這麼多年沒見，大家也該聚聚。知道沉州在，清晏說你也可以一起去。」
顧沉州自然不想見到情敵：「我就不去了，不太合適。明天要上班，晚上我得回去。」
沈雲舒想起小時候隔壁一家對自己好，還是決定去吃這頓飯。
顧沉州道：「那晚上你要回那邊公寓嗎？我等你一起。」
沈雲舒看向媽媽：「會不會結束太晚？」
雲若初算了下時間：「可能在十點左右，不過你們可以先走的，跟人家說一聲就行。」
「沉州不一起去的話，那就讓李阿姨在家給你做點吃的。」
沈雲亭朝顧沉州抬了抬眼皮，緩緩說道：「在沈家還能餓著他不成，別管他。」
他這麼大個人，又不是傻子，餓了還不知道吃飯？看到他那假惺惺的樣子就煩。
顧沉州安安靜靜坐著，抬頭看了眼沈雲亭，眼中帶著一絲憂傷：「大舅哥說得對，我可以一個人在家的，伯母不用擔心，就是孤單一點而已。」
沈雲舒咋舌，真佩服顧沉州的茶言茶語，也不知道在哪學的。反觀沈雲亭，臉都要綠了。
雲若初剜了兒子一眼，拍了下他的後腦勺：「你這孩子，好好說話，怎麼老是夾槍帶棒的。」
沈雲亭吃痛揉了揉，幽怨道：「媽，我才是你親兒子。」
雲若初：「沉州第一次上門，你讓著點人家。」
沈雲停心裡不得勁，小聲嘟嚷著：「都是第一次做人，我憑什麼讓著他。」
雲若初側頭問他：「你嘀咕什麼呢？」
沈雲亭放下碗筷：「沒什麼，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
顧沉州眼神帶著關切看向沈雲亭：「大舅哥這麼快就吃好了，怎麼不多吃點？」
沈雲亭操控輪椅轉身，看也不看他，沒好氣道：「看見某些人倒胃口。」
顧沉州臉上帶著淡淡的憂傷，繼續挑釁：「大舅哥在說我嗎？那還真是抱歉，以後怕是要經常見到我了。」
沈雲亭牙都要咬碎了，指尖死死抓著扶手，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恨不得把他那張討人厭的嘴用爛毛巾塞起來。
咬牙切齒道：「神經病！」隨後迅速消失在餐廳，眼不見為淨。
顧沉州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挑挑眉，幽黑得眸子裡滿是玩味：菜雞，還想跟我斗。
一頓飯，除了沈雲亭其他人吃得都很舒心。
下午雲若初約了美容師上門，沈雲舒也順道做個護理，按按摩。沈辭淵叫了顧沉州去地下室打模擬高爾夫，沈雲亭不想看到顧沉州，索性一個人待在書房辦公。
沈雲舒趴在按摩床上，舒服地閉著眼。
一旁的雲若初轉頭，突然問起她和顧沉州的事：「閨女，你是怎麼和沉州在一起的，你倆好像沒咋見過面吧。」
原本還在悠哉悠哉享受的沈雲舒，倏地睜開眼，開始在腦子裡組織語言。
過了一會兒才慢慢說起，不過刪減了一些東西：「就是上次桐桐生日的時候，我們偶然遇見的。」
雲若初手臂枕著臉，滿眼八卦：「然後呢？」
沈雲舒愣了愣，果然八卦不分年齡，媽媽也不例外。
沈雲舒跳過關鍵部分接著說：「然後我去上班的時候才知道原來他就是我的老闆，那時候他剛回國，身邊沒人，就抓我去當他的臨時秘書。」
說到這裡，沈雲舒就開始胡說八道鬼扯了：「在長久的相處之中，顧沉州就開始對我產生好感，漸漸地變得無法自拔。」
雲若初起了興趣，眼睛都亮些：「不愧是我閨女，就是討人喜歡。我還以為是你追的人家呢。」
沈雲舒抬了抬下巴，語氣還有點小驕傲：「是他追的我。我本來是不同意的，是他對我死纏爛打，給我送花送禮物的。」
「我又比較善良，容易感動，看到他對我好，我就同意了。」
聞言，雲若初有些懷疑：「真假的？」
之前聽說顧沉州見誰都板著臉，實在不敢相信他會為了追女孩子死纏爛打，不像他的風格。
不過想想，顧沉州對他們一直很客氣，也很有禮貌，見人打招呼臉上都會帶點笑。
可能是因為雲亭和他是好朋友，所以才會對他們好臉色吧。
沈雲舒重重地點頭，就差伸出三根手指對天發誓了：「就是這樣的，我說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去問他。」
她都這樣說了，以她現在對顧沉州的了解，他一定會背這個鍋的。
雲若初失笑：「行，媽媽相信你。我就是不知道沉州這孩子還有這樣的一面，不過經過這兩天的相處，他確實和傳聞完全不同。」
「他說話很有心機，也難怪能把你哥哥氣得吹鬍子瞪眼的，看著他們拌嘴還挺好玩。」
沈雲舒一臉黑線，這還是親媽嗎？要是哥哥聽到這話，怕是更氣了。
明知道顧沉州在演，還幫著他說話。
「顧沉州有時候確實挺幼稚的，可能在外面需要冷硬一點才能壓得住場子吧，就像哥哥一樣，哥哥在公司也是那樣板著臉。」
雲若初繼續問：「那你們在一起多久了，怎麼不和家裡說，我們又不會反對你談戀愛。」
孩子大了，談戀愛正常，只要對方人是好的，他們不會有意見。
沈雲舒回道：「我們在一起一個多月了。沒有跟你們說，是因為我想等我們感情穩定之後告訴你們。沒有完全確定的事情提前弄得人盡皆知，萬一沒有走到一起，會尷尬的。」
這話倒是真的，她確實是這樣想的。
雲若初有些意外，她竟想到了這些。不過這樣確實穩妥些，萬一沒成，也不會對雙方的名聲有影響。
她欣慰一笑：「你能這樣想，看來是真的長大了。」
沈雲舒想到下周要和顧沉州去顧家見長輩，詢問媽媽需要準備些什麼。
雲若初莞爾：「媽媽和江阿姨是好朋友，她喜歡什麼我很清楚，這些就不要你操心了。不過你們年輕人喜歡什麼我就不知道，你要不自己給瑤瑤兄妹倆選幾樣禮物？」
江書檸給他們準備的見面禮可不簡單，回禮自然不能隨便，她得好好挑挑。
沈雲舒點頭，思量著給他們買什麼好。女孩子的禮物還好，她知道該送什麼。但是像江肆意那樣的男孩子，他們也不熟，不知道對方愛好，不太好挑禮物，只能問問顧沉州了。
母女倆聊著天，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她們換好衣服出來，沒看到人影。
過了一會兒沈辭淵和顧沉州才從地下室上來，沈辭淵拍著顧沉州肩膀很是滿意：「小子可以啊，射擊玩得挺好，幾乎次次十環，下次有空我們再比比。」
顧沉州微微低頭，謙遜道：「伯父謬讚了，我就是運氣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