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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九千歲的天上月(善於學習)

  一日後,錦衣衛傾巢出動,圍了京城最大的三家青樓。

  宋安和坐在轎子裡,蟒袍曳地,手裡捧著一盞茶。

  他下了轎,穿過跪了一地的嫖、客和妓、女。

  「查。」他聲音柔細,像在吩咐一件極平常的事。

  錦衣衛從暗房裡拖出十幾個被鎖鏈拴著的年輕男女,有的衣衫襤褸,有的渾身是傷。一個五品小官被人從床上揪下來,褲帶還沒系好,臉色煞白,肩膀抖得厲害。

  宋安和走到他面前,微微俯下身,用一根扇子抬起那人的下巴,左右端詳了一下,他唇角彎著,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玩死了三個?」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那小官耳朵裡面卻好像催命的符咒一般。

  那小官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宋安和收回手,從袖中摸出一塊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扇子。

  他直起身,不等那小官回答,便直接叫人:「拖出去,杖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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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狎妓本就是重罪,加上強迫平民女子,草芥人命,再給他搜羅點其他罪名……具體過程本督不想知道了,我只要結果,現在就杖斃吧,就在那些官員面前就行,以儆效尤。」

  錦衣衛將人拖了出去,板子落在皮肉上的悶響和慘叫聲傳進來。

  宋安和站在堂中,捧著茶盞,低頭抿了一口,這裡頭是水,沈修齊再三叮囑讓他稍微多喝些,若是想上廁所了便及時去。

  宋安和雖然有一點點不想聽他的,但也是老老實實的,畢竟自己身旁的小太監都成了那人的「眼線」了。

  雖說有點不情願,但他此刻滿眼的都是幸福,若是他和旁人吐槽,旁人真敢順著他的心意說的話,估計反而才會惹怒他呢……

  宋安和完全不在意外頭的景象,仿佛外頭的慘叫只是風聲。

  其餘涉案官員跪在地上,頭埋得很低,有人褲襠里濕了一片,沒人敢抬頭。

  「剩下的,」宋安和放下茶盞,瓷底碰在托碟上,發出清脆的一響,「押入詔獄,一個一個審。」

  「有重大過錯的,就數罪併罰,一同處死。至於那些謹小慎微的,便按律法處置,誰來求情都不行!」

  「這裡面的人,少一個,大理寺和錦衣衛就等著一起挨罰吧。」

  錦衣衛拉著那群涉案官員走了,被救下的男女跪在地上,哭著謝恩。

  宋安和的目光掃過眾人,落在一個年輕男子身上。

  那人約莫二十出頭,面容清秀,穿著一身順滑的綢衫,一看就價值不菲,據說他是這家青樓暗中的頭牌,聽說十分會伺候人,給許多本沒有龍陽之好的官員都養出這樣的興趣來了。

  雖不知是不是言過其實,但宋安和覺得,這人總是要比自己會的稍微多上一些的。

  善於學習,一向是宋安和所擁有的良好品質。

  「你,」宋安和用茶盞蓋點了點他,「跟我來。」

  那男子臉色瞬間慘白,膝蓋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他被人半架半拖著,跟著宋安和進了後堂。

  門一關,他撲通跪下,額頭抵著地面,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千歲爺饒命……小的……小的知錯,求千歲爺饒我一命!」

  雖然不知道有什麼錯誤,但是先承認總是沒錯的。

  他想到那些關於閹人的可怕傳言,以為要伺候這位九千歲,要被太監摧殘虐待,嚇得褲襠里一熱,差點尿出來。

  他雖說伺候過一些男子、女子,既有在上面的經驗,也會在下面……

  但太監這還是頭一遭啊!

  而且這千歲爺雖說長得好看,可脾氣也太嚇人了,萬一自己伺候的不好,觸了什麼霉頭,到時候被杖斃了那不就完蛋了。

  「千歲爺,小的真是沒有什麼特殊之處,也不會伺候人……」

  宋安和坐在椅子上,蟒袍曳地,微微蹙了蹙眉。

  他看著地上抖成一團的人,完全看不出他作為「頭牌」的優勢,聲音里便不免帶出了一絲不耐:「嘖……誰要你伺候。」

  他頓了頓,指尖在扶手上叩了叩,耳尖卻悄悄紅了:「本督問你……男子與男子之間……」

  他停住了,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只是冷冷道:「把你會的、知道的,都寫下來,一字不漏。」

  那男子愣住了,眼底滿是茫然。

  他不敢抬頭,只是一味地思考,然後把自己在上面,在下面的經驗都盡數寫了出來,還順便寫了點自己打探來的官員的「機密」。

  既然都限定了男子,那是哪個冤家給自己帶來的禍事?

  是能力不大出眾卻喜歡人吹捧的刑部侍郎?

  還是有些莫名其妙癖好的太僕寺卿,還是別的誰啊……

  到底是誰得罪了千歲爺?

  這男子雖然不知道宋安和想要的是什麼,但是什麼都給,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吧……

  「小的……小的明白!」他連忙磕頭,聲音裡帶了幾分輕快,「小的這就寫!小的知道好多……」

  宋安和偏過臉,指尖在茶盞邊緣劃了一圈,動作沒有了往常的從容,聲音也有點緊繃:「寫好了,有賞。寫不好……」

  他沒說下去,只是用茶盞蓋輕輕敲了敲杯沿,發出清脆的一響。

  那男子只覺得又被威脅了一通,渾身一顫,連忙伏在地上,奮筆疾書。

  當天,宋安和就拿著自己精心搜刮來的秘籍好生研讀了一番。

  燭火跳了跳,他湊近了些,指尖順著墨跡一行一行往下劃。

  冊子上寫的儘是些「欲拒還迎」「嬌聲軟語」「以退為進」之類的話。

  還有什麼「須得連連稱嘆,方顯情濃」「不論是否到了情濃之處,只要對方動了,便落下幾滴淚來說承受不住」。

  他看得認真,眉心微微蹙著,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相信了「頭牌」的實力。

  覺得自己是此道的新人,還是需要虛心學習一二的。

  宋安和偶爾還要拿筆在邊上勾畫兩下,認真學習、愁眉不展。

  讀到後來,耳尖漸漸紅了。

  他猛地合上冊子,塞進暗格,起身回了臥房。

  沈修齊進來時,宋安和已經躺下了。

  明日宋安和要去上朝,今天晚上只是同床共枕罷了,按理說是不應該有什麼的。

  但宋安和的實踐之心,實在是無法消解,他看著沈修齊進來,故意把錦被落到腰際,中衣領口鬆散,露出大片雪白。

  待到沈修齊躺下,宋安和立刻靠近,開始施展自己的秘法。

  「先生……」宋安和睜開眼,不能說「媚眼如絲」,但也不至於「鬼迷日眼」,總之就是有點不倫不類,聲音也帶著一種刻意的、生硬的媚。

  他的手指攀上沈修齊的肩:「學生今日……想伺候先生。」

  話音未落,他便湊上來,貼上沈修齊的喉結,輕輕蹭了蹭,然後是更細緻地褻玩。

  ?

  沈修齊只覺得奇怪,手掌按住他的肩,將他稍稍推開半寸:「怎麼了?」

  「沒什麼……」宋安和偏過臉,耳尖紅透,聲音卻拔高了些,帶著一種不自然的嬌軟,「先生,昨日實在是……真厲害……我都有些想了!」

  他說著,手指去解沈修齊的衣帶。

  ?

  沈修齊的動作頓住了,要不是宋安和好像沒有換人,小動作、小神態、說話方式和敏感點都沒變,沈修齊差點以為眼前這人被人奪舍了。

  他垂眼看著宋安和。

  那人垂著頭,臉頰潮紅,不知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從哪學來的?」沈修齊問道,聲音沉而緩,還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

  宋安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便不吭聲了。

  「怎麼?遇到不想說的話又開始裝啞巴?」沈修齊挑了挑眉。「你這樣也是賴不過去的哦。」

  「罷了,既然學了,」沈修齊俯下身,嘴唇貼著他耳廓,聲音低下去,「那便學以致用。」

  「先生教考一番。」

  ……

  一番纏綿之後,宋安和咬緊下唇,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話都咽了回去。

  他這才意識到冊子上寫的全是假的。

  憑藉著沈修齊高超的實力,什麼「欲拒還迎」,什麼「連連稱嘆」,全成了拙劣的把戲。

  完全不需要假裝,只要他稍稍努力,自己便輕易丟盔卸甲了。

  他只覺得自己像一葉扁舟,只能用手指死死握住身下的錦被,才能感受到自己的「歸處」。

  「明日還要上朝。」沈修齊低聲說,聲音啞得厲害,顯然是還沒盡興,但時間已經不早了,宋安和的身體也不允許他們天天這樣荒誕地生活,「今天就到這兒。」

  宋安和怔了怔,隨即整個人軟下去。

  「先生……」他聲音輕得像嘆息,帶著點如釋重負,但又有點可惜,「學生以為……先生要罰一整夜……」

  沈修齊曲起指節,在他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

  「罰你明天讓滿朝文武看笑話?你還罪不至此吧……」

  又是一夜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