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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番外if線(孕中!)

  天還未亮透,江鈺宸是被一陣噁心逼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第一反應不是去捂嘴,而是將手探進被中,覆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掌心貼在那裡深刻感受,他閉了閉眼,喉結滾動,硬生生將涌到喉頭的酸意咽了回去。

  「傳膳。」他撐著床沿坐起來,動作虛浮,額角瞬間沁出一層薄汗。

  沈修齊從外間進來,手裡還端著剛煎好的藥:「先喝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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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吃東西。」江鈺宸搖頭,手指仍護著腹部,抬眼看他,眼眶因強忍噁心而泛紅,「空著肚子喝藥,對孩子不好。墊一墊,再喝藥。」

  膳食擺上來,一碗熬得極爛的碧粳米粥並幾碟清口小菜。

  江鈺宸端起碗,手在微微發顫,打心眼裡他是不想吃這飯的,但為了孩子……

  他深吸一口氣,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米粒熬得化開,本該清甜,可入喉只覺一股油膩的濁氣頂上來。

  他眉心狠狠一蹙:「嘔——」

  酸水涌到喉頭,他猛地騰出一隻手捂住嘴,額頭抵在桌沿,肩膀劇烈地抖動。沈修齊連忙伸手要拍他的背,他卻猛地一掙,啞著嗓子擠出一個「別」字。

  他怕一拍,就全吐出來了,好不容易吃下去的食物,還是珍惜些吧。

  江鈺宸死死咬著下唇,唇上被咬出一排血印,硬生生將那口酸水硬生生咽了回去。

  生理性淚水糊了滿眼,江鈺宸卻只是抬手胡亂抹了一把,重新端起碗,又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若是放在之前,沈修齊怎麼勸他,他都是不吃的,若是非要吃,那便要沈修齊親親抱抱,再來點小福利,可現在……

  「夠了。」沈修齊去奪他的碗。

  江鈺宸側身躲開,手指護著碗沿,聲音發啞:「再吃兩口。」

  他又咽了兩勺,每一口都嚼得極慢,看得出確實很難以下咽。

  江鈺宸放下碗,手指移回腹部,輕輕撫著,仰起臉看沈修齊,眼底帶著真切的期盼:「這樣……他是不是就有力氣了?」

  太醫隔日來診脈,沉吟良久。

  江鈺宸靠在床頭,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太醫的臉:「如何?是不是比昨日好些?」

  太醫收回手,伏低了身子:「陛下脈象尚可,但胎元根基尚淺,胎兒……仍顯孱弱。還需……還需再進滋補之物,靜心調養。」

  江鈺宸怔怔地坐在床上。

  「拿膳食單子來。」江鈺宸抓著沈修齊的衣袖,「我看看怎麼再多吃些。再加一頓,不,加兩頓。夜裡再加一餐,我睡前吃。」

  「夜裡積食,你更難受。」

  「他餓!」江鈺宸猛地抬頭,眼淚涌了出來,大顆大顆地往下砸,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淌,「他那麼弱,是我沒給他吃飽……是我沒用,吃了就吐,他跟著我受苦……」

  他哭得渾身發顫:「我多吃點……我多吃點他就好了,對不對?修齊,你讓人去做,做什麼都行,我能吃下去……我一定能吃下去……」

  「我不想讓他和我一樣,先天不足。」

  沈修齊將他攬進懷裡,手掌順著他單薄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撫。

  江鈺宸把臉埋在他頸窩,哭得喘不過氣:「我好怕他離開我。」

  第一次胎動,是在江鈺宸批摺子時。

  那日他難得精神好些,靠著引枕坐了小半個時辰,手裡握著硃筆,正在批閱一些緊急的奏章。

  腹部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江鈺宸以為是腸鳴,沒在意,筆尖落下,繼續批閱。

  可那感覺又來了,這次更清晰,從左側滑向右側,而後又輕輕撞了一下小腹。

  江鈺宸猛地僵住,眼裡滿是驚喜。

  「修齊。」

  他聲音發顫,手指懸在腹部上方,不敢落下去。

  沈修齊從外間進來,手裡還端著剛溫好的藥,見狀快步走到榻邊:「疼了?」

  「不是。」江鈺宸抓住他的手腕,將那隻手按在自己小腹上,「你摸……他是不是在動?」

  沈修齊掌心貼上去。

  江鈺宸的腹部因懷孕微微隆起。

  兩人屏息等了許久,久到江鈺宸的眼睫垂下去,以為方才只是錯覺。

  掌心下忽然傳來極輕的一頂。

  那么小,那麼輕,卻實實在在撞在沈修齊的手裡。

  「他動了。」江鈺宸的聲音帶著哭腔,「修齊,他動了。」

  沈修齊沒說話,只是俯下身,額頭抵在江鈺宸隆起的小腹上。

  他閉著眼,掌心仍覆在那處,感受著底下細微的起伏。

  江鈺宸低頭看著他埋在自己腹間的頭頂,手移到他發頂,指尖理著那人的長髮。

  「你感受到了嗎?」江鈺宸啞著嗓子問。

  「嗯。」沈修齊抬起頭,眼底有光,唇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他在打招呼。」

  江鈺宸哭著笑了,手指從沈修齊發頂滑下來,覆在自己腹部,與沈修齊的手交疊在一處,輕輕撫著:「真是乖孩子。」

  話音剛落,掌心下又傳來輕輕的一頂,像是在回應。

  懷了孕之後,江鈺宸的睡眠愈發淺了。

  胎兒在夜裡格外活躍,每一次胎動都牽扯著腰腹,像是有隻小手在裡頭輕輕抓撓。

  江鈺宸半靠著床頭,一手護在腹上,一手拉著被角,其實不是不難受,但它一動,江鈺宸便能感受到一股偌大的幸福感,倒是忘卻了身體上的不適。

  沈修齊放下書卷,側過身,掌心貼上他隆起的小腹。

  「又鬧你?」

  「沒有,你別亂說,他肯定是個好孩子,」江鈺宸搖頭,手指覆在沈修齊手背上,輕輕按了按,「他在聽。」

  「聽什麼?」

  「你方才念書的聲音。」

  江鈺宸低下頭,下巴抵在沈修齊發頂,聲音輕得像夢囈:「你一念書,他就安靜了。你一停,他就動。」

  「說不定孩子是像我,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也給我讀了書。」

  沈修齊挑眉,將信將疑。

  他清了清嗓子,低聲念道:「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掌心下的動靜果然小了,像是一隻小手貼了上來,隔著薄薄的囊壁,與沈修齊的手掌相抵。

  江鈺宸的眉心徹底舒展開,摩挲著沈修齊的手背,唇角彎著,眼底柔得能滴出水來。

  沈修齊念完一篇,低頭去看,江鈺宸已經闔著眼,呼吸綿長。

  他的手仍護在腹上,與沈修齊的手交疊,難得是睡沉了。

  沈修齊沒抽手,只是將書卷放到一邊,就著這個姿勢躺下,下巴抵在江鈺宸發頂。

  掌心下忽然又輕輕一頂,像是在道晚安。

  沈修齊唇角彎了彎,低聲道:「……睡吧,大孩子小孩子都該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