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齊站在台下，仰頭看著他。他的眼角也紅了，嘴角卻彎著，眼睛裡滿是愛意與暖意。
顧亦琛從台上走下來，腳步很快，走到沈修齊面前，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進懷裡。
兩個人抱得很緊，顧亦琛的額頭抵在沈修齊肩上，肩膀輕輕抖著。
沈修齊的手掌按在他後腦勺上，指腹插進他的發間。
這一刻，所有人都無法插入他們之間。
【系統提示：任務進度，100%。世界線穩定，氣運之子幸福值達標。】
沈修齊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急忙在心裡問系統：「我要走了？不能吧……」
【正在計算傳送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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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艹！系統你們傻缺吧！」沈修齊面色一變，眼睛裡透露出幾分傷感。
【警告：若執行宿主強制傳送，本世界氣運之子精神崩潰概率為99.9%，世界線有極高風險崩塌。】
【傳送有誤！傳送失敗！】
【經與世界意識協商，宿主可滯留本世界，直至氣運之子死亡。】
沈修齊閉上眼，掌心還貼著顧亦琛的後腦。他在心裡說：「我要留下。」
【經確認。宿主身份已永久固化，系統將進入休眠。祝宿主幸福。】
沈修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肩膀松下來。
顧亦琛察覺到他的變化，抬起頭，看著他：「怎麼了？」
沈修齊笑了一下，眼眶還紅著，眼底全是釋然。
他扣住顧亦琛的後頸，把他拉過來，嘴唇壓上去。這個吻很深，帶著一點咸澀的味道，像是要把餘生都融進去。
顧亦琛愣了一下，隨即手指攥緊他的西裝前襟，回應他。
「沈修齊，我愛你，別離開我。」顧亦琛只說了這麼一句話，誠然他覺得沈修齊的反應有些奇怪，但他不想多問，只要不離開他，一直愛他就可以。
他們就這樣幸福的過了五十五年，成了網上人人羨慕的「天生一對」，但凡是盤點真愛的視頻，他們必然榜上有名。
顧亦琛八十五歲那年，查出了胃癌，發展的還挺快的。
不過是胃病又復發了幾次，去年體檢還沒問題，查出來便有些嚴重了。
顧亦琛躺在病床上，瘦了很多，可眉骨還是鋒利的，眼型還是凌厲的，只是被歲月磨軟了稜角。
「不治了。」顧亦琛握著沈修齊的手，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太疼了，我想安樂死。」
「感覺我來醫院好多次了，一直都是你照顧我，現在你也已經是七十九歲的老頭了，我本來在你眼裡就不夠帥了，要是再化療，再受苦……我不想……我想開開心心的走，然後在你心裡留下還算帥氣的回憶。」
「現在公司股份什麼的也都在你名下了，等我走了，你只要不找第二春什麼都可以。」
顧亦琛思考了一會兒：「實在不行你要找也可以，你也年紀大了，需要人照顧。」
「不許忘記我！」
沈修齊看著他。
他已經七十九歲了，頭髮花白，眼角皺紋很深，可眼神還是燙的。
沈修齊無語的笑了笑：「你怎麼還和以前一樣愛腦補啊？」
「我支持你的決定，但是只是不想強留你，不想讓你痛苦，但我愛你，一直一直愛你。」
顧亦琛不知道，沈修齊同意他的決定只是因為，只要他離開了，他馬上就去陪他。
執行那天，陽光很好。
顧亦琛找到了他們第一次見時穿的西裝，雖然他很討厭被人算計，回想當時的情境總覺得丟人，但一想到是個沈修齊的初見，便也生出些甜蜜來。
衣服有些舊了，但好在保存完好。
顧亦琛躺在病床上，手拉著沈修齊的手，力道很輕。
「下輩子。」顧亦琛說，聲音越來越輕，「還要遇見你。」
「希望下輩子我們早點遇見！」
「嗯。」沈修齊握緊他，「我等你。」
「我會永生永世，一直愛你，你要找到我！」
藥物推進血管。
顧亦琛的眼睫顫了顫，慢慢合上。手指鬆開，滑下去，落在白色的被單上。
監護儀上的曲線拉成一條直線。
沈修齊坐在床邊，握著那隻已經涼下去的手。
他的眼淚砸在顧亦琛的手背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宿主，該走了。】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冰冷，卻帶著一點久違的溫柔。
沈修齊低下頭，嘴唇貼在顧亦琛的額頭上，停留了很久。
「來了。」他說。
他閉上眼，靈魂慢慢變輕，像一片羽毛被風吹起來。
再睜眼時，眼前是系統空間的白光。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年輕，骨節分明，沒有皺紋。
【宿主，歡迎回到系統空間。】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依舊冰冷。
沈修齊沒說話。他站在白光里，像一尊被抽空了靈魂的雕塑。
顧亦琛最後那句話還燙在耳邊，可應該是很難了……
沈修齊低下頭，看著自己掌心，沉默無言
【警告！警告！警告！】
【檢測到未知異常。多個世界主線產生共鳴，異常波動正在擴散。】
系統的聲音陡然變得急促，電子音里夾雜著刺耳的電流雜波。
【過去參與的世界崩潰率急劇上升，現已有三個世界問題過大，氣運之子偏離主線，世界即將崩塌！】
【不能再拖了，必須急速前往進行修復。宿主，請立刻準備投放。】
沈修齊的眉頭皺起來。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那片虛無的白光：「崩潰？什麼意思？」
【世界意識紊亂，因果線糾纏，具體原因尚在排查。】
系統的聲音頓了一下，回憶起自己的本職工作，然後波瀾不驚地問了一句。
【宿主，鑑於您在本世界滯留時間過長，情感記憶負荷過重，系統建議暫存您本世界的情感記憶，以保障後續任務執行效率。是否同意暫存？】
沈修齊站在白光里，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一下，眼底帶著一絲嘲諷：「不同意。」
【宿主，情感記憶會影響您在新世界的判斷……】
「我說，我不同意。」沈修齊打斷它，聲音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的手指在身側收緊，指節抵著掌心，壓出白印。
「你們可以把我投到下一個世界，可以讓我做任務，可以讓我拯救什麼氣運之子。但記憶是我的，感情也是我的。不許動我的記憶！」
系統沉默了一秒。
【……了解。情感記憶保留，投放程序啟動。】
【警告：新世界異常波動劇烈，任務難度評級：S+。宿主，祝您好運。】
白光驟然收縮，像一張被猛然拽緊的網。
沈修齊感覺自己在下墜，失重感從四面八方湧上來，撕扯著他的意識。
他閉上眼，卻聽到了一個聲音，有點熟悉，但又有點陌生：「我找到你了。」
聲音緩緩消散在虛空里。
【投放完成。新世界載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