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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天菜啊

  一道影子從他身邊移過。

  楚寒抬起頭。

  一個180以上的男人從他身邊走過去,兩肩各扛著一袋化肥。

  一袋化肥至少一百斤,他扛得輕輕鬆鬆,像扛著兩袋棉花。

  男人沒看他,從他身邊走過去的時候帶起一陣風,汗味混著泥土味,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屬於成年男人的體味。

  楚寒被壓彎的腰瞬間挺了起來,看清了男人的側臉。

  濃眉,深目,鼻樑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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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膚是常年日曬的小麥色,顴骨上有一道淺淺的疤,額頭上有汗珠沿著鬢角滑落,順著下頜線滴進領口。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白色汗衫,布料被汗水浸透了貼在身上,清晰可見溝壑分明。

  從汗衫袖口裡伸出來的手臂,肌肉線條漂亮得很,小臂上青筋微微凸起,手腕粗壯。

  抓著化肥袋子邊緣的手指,指節粗大,指骨修長,美啊,太美了。

  一根青筋沿著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腕,消失在汗衫的袖口裡。

  男人的後背對著楚寒,汗衫貼在他背上,勾勒出肩胛骨和脊柱溝的輪廓。

  他的肩很寬,腰卻不粗,從肩膀到腰是一個極漂亮的倒三角。

  褲腰帶系在窄而結實的腰上,勒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走起路,後背肌肉隨著步伐起起伏伏。

  楚寒的腳釘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個背影越走越遠,腦子裡的畫面定格了。

  那後背,那肩膀,那從棉布下透出來的肌肉輪廓,那有力的大腿,吸溜。

  這男人比他上輩子見過的所有男人加起來都極品啊。

  「我屮。」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然後他又說了一遍,「我屮。」

  男人已經走遠了,拐過彎,被路邊的大樹擋住。

  楚寒站在原地,依然挑著兩桶糞,肩膀快廢了,腳上沾著糞水,手掌磨出水泡,但他已經完全不覺得疼了。

  滿腦子都是那個背影,外加一堆黃色廢料,「天菜啊。」

  神遊了五分鐘,他回過神,咽了一口唾沫,齜牙咧嘴的把扁擔換了個肩膀,繼續往前走。

  這男人之前他沒見過,但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答案。

  昨晚知青夜聊他還記得,剛才一瞬間冒了出來,加上兩輩子都沒有過的、心臟狂跳到幾乎窒息的本能反應,都在告訴他。

  周世。

  一定是他。

  楚寒把糞挑到地頭,肩膀已經磨破了。

  他扒開汗衫,肩膀上有一道深紫色的印子,中間破了一層皮,血液滲出來,和汗衫的黏在一起,「遭老罪了。」

  他去井邊用冷水沖了沖,疼得倒吸涼氣。

  「也不知道周世剛剛注意到我沒有,第一印象估計超差,一副弱雞的樣子,嘖。」

  中午收工,大家都在地頭吃飯。

  社員們拿出鋁飯盒,裡面是各自從家裡帶的乾糧,大部分是雜糧餅子和地瓜,有人帶了一頭大蒜,掰開分給旁邊的人,算是加餐。

  楚寒沒帶飯,也沒準備乾糧,他根本不知道還得帶飯,也沒人說中午不回去啊。

  他坐在田埂上,猶豫要不要回去吃點。

  胃咕嚕嚕一直叫,發酸,還有點想吐。

  「新知青,沒帶飯吧?」旁邊一個老社員看他可憐,掰了半塊紅薯遞給他,「那些老知青也真是的,都是知青,不說互相幫助,還整這事,唉,城裡人,心思就是多。」

  楚寒沒假客氣,伸手接過來,「謝謝叔。」

  老社員揮了揮手,「我姓張,你叫我張叔就行。」

  楚寒大方的喊,「張叔。」

  咬了一口紅薯,紅薯已經涼了,但不硬,甜絲絲的,是他來到這裡吃到的第一口像樣的東西。

  感動。

  張叔看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就知道他這兩天沒吃飽,唉,他能力有限,也幫不上什麼。

  下午繼續出工。

  楚寒又挑了幾趟糞,終於挨到了收工。

  他是最後一個回到知青點的,肩膀腫著,手掌上起了三個大水泡,腿灌了鉛,抬不起來,整個人的狀態極差。

  其他知青已經在井邊打水洗臉了。

  他們也累,但沒有像他似的累成這樣。

  臉色有些蠟黃、看起來身體也不太行的小個子知青秦建軍路過他身邊,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說了句。

  「孫衛東故意整你的,新人都得干挑糞的活,但你今天挑的量比別人多。」

  楚寒笑了笑,沒說話。

  怪不得,怪不得別人收工那麼早,他以為是自己幹得太慢了,別人比他提前完成了。

  他走到井邊,打了一桶水,把腦袋埋進去。

  冷水刺得他頭皮發麻,也讓他清醒了不少。

  他抬起頭,水從下巴往下滴,井水裡能看到自己模糊的倒影,清瘦,白淨,眼底烏黑。

  不是自己的臉,咋看咋彆扭,屬於他的只剩靈魂了。

  「孫衛東是吧,好得很。」

  他瞟了一眼孫衛東,中午吃完飯,就是他說,每人一天需要挑8趟大糞,實際上只需要挑5趟。

  現在說孫衛東肯定不認,但被設計了直接忍下也不是他的性格,睚眥必報是他的人生信條。

  他把毛巾擰乾,掛在脖子上,看著井水慢慢恢復平靜。

  先活下去,站穩腳跟,搞清楚前進大隊的權力結構,養養身體,再想辦法弄了孫衛東。

  還得接近周世,他的身影一直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尤其是肌肉,晃來晃去。

  他饞啊,非常想舔上一口,滋味一定很不錯。

  他把嘴角壓了壓,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不急,他有得是耐心。

  周世一看就不是彎的,想拿下他,得用計。

  吃完糊糊,楚寒回屋,恰好瞄到范耀祖,就是昨晚說見過周世半夜出門的知青,在偷偷往枕頭底下塞東西。

  塞的什麼他沒看清,但范耀祖塞完之後抬頭撞上他的目光,慌忙把枕頭拍平了,此地無銀三百兩。

  楚寒裝作什麼都沒看到,低頭整理自己的鋪蓋。

  藏的什麼?糧食?錢?還是別的東西?

  這小小的知青點,還真是一盤散沙。

  他摸了摸枕頭裡藏著的、被他摘下來的手錶,這個手錶跟著他來了,其他東西都沒有,也太奇怪了。

  難道?

  他猛地起身,拿過一根針,使勁紮下去,血珠冒出,滴在錶盤上。

  一秒,兩秒,三秒。

  心臟怦怦怦的亂跳,金手指,這絕對是金手指。

  一分鐘,三分鐘,五分鐘。

  「屮。」他罵了一聲,將被子拉高蓋住頭,不滿的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