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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他是強取豪奪的強盜

  每天被他小心翼翼地供養著,又被他強勢的掌控著,徹底困死在他用滔天權勢堆砌的這座華麗牢籠里。

  沒有自由,卻又被迫承載著他獨一無二、近乎病態的溫柔與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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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座鍍了金的籠子。

  籠底鋪著最嬌軟的絲絨,托盤裡盛著最甜的果脯,連鐵欄杆上,都被他纏滿了馥郁的鮮花。

  看上去美輪美奐,但那扇門,從未對她敞開過。

  不。

  這不是她想要的。

  如果不是被他囚在彼岸花海里。

  她此刻應該已經穿上婚紗了。

  那件婚紗,是陸凌川親手替她挑的。

  她還記得那天,陸凌川站在婚紗店的落地鏡前,手裡拿著兩件材質不同的頭紗,一件疊在另一件上面反覆比對。

  他眉頭微皺,神情專注得像在對待一個比任何商業決策都嚴苛的難題。

  最後,他選了那件最輕的。

  他轉過頭,對她說:「你瘦,戴重的會壓得脖子疼。」

  就這麼一句話。

  沒有深情款款的告白,沒有刻意的浪漫,甚至連笑容都沒有。

  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你瘦,重的會疼,所以選輕的。

  但就是這句話,毫無防備地暖進了她的骨頭縫裡,燙得她鼻尖發酸。

  他們明明約定好的。

  留學歸國就結婚。

  日子甚至都已經定下了,就在回國後的第七天。

  她甚至已經在腦海里彩排過無數遍那天的場景。

  她要穿什麼鞋,要戴那對珍珠耳環,出門前要在鏡子前轉幾圈。

  而陸凌川會在門口等她,抬手看一眼腕錶,抱怨她磨蹭,嘴上嫌煩,手裡卻會自然地接過她的手包,替她拉開副駕的車門。

  她想好了所有細節。

  在那些鮮活的、充滿煙火氣的細節里,沒有顧奕誓。

  一絲一毫都沒有。

  而現在,那個本該在第七天等她的人,永遠等不到她了。

  因為她被顧奕誓折斷了翅膀,死死鎖進了這座名為「愛」的牢籠。

  所以,此刻。

  面對顧奕誓,她什麼也沒說。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她只是看著他。

  眼神很平。

  平得沒有一絲波瀾。

  沒有欣喜,沒有猶豫,沒有感動,甚至連敷衍的嫌棄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

  她沉默著。

  不點頭,不搖頭,不開口,不躲避,也不迎合。

  但顧奕誓從這死寂般的沉默里,清清楚楚地聽到了答案。

  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其實他早就知道。

  在「結婚」兩個字脫口而出的前一秒,他就已經預見了這個結局。

  他知道她絕不會笑著撲進他懷裡,不會紅著眼眶說「我願意」,更不會給他任何一絲渴望的溫熱。

  可「預知」和「親眼看她做到」,是兩碼事。

  設想過無數次的鈍痛,真真切切砸在身上時,依然尖銳得要命。

  心口像被人用薄刃生生劃了一道,不深,卻足以見血。

  那種細細密密的疼順著血肉往裡鑽,滲進骨頭縫裡,拔不出來。

  緊接著,比疼痛來得更猛烈的,是暴躁。

  那不是突然湧上來的,而是一直沉在心底的、被他用理智死死壓制了許久的、如岩漿般滾燙的戾氣。

  此刻,順著心口那道剛裂開的縫隙,徹底失控地翻湧上來。

  他的手指下意識收緊。

  掐著她的腰,力道驟然失了控。

  像是要生生折斷那截柔軟的腰肢,像是要把她整個人碾碎了、揉爛了,一滴不剩地嵌進自己的骨血里。

  讓她和他,融為同一個人。

  這樣她就再也。

  再也不能用這種死水般的眼神,去想別的男人了。

  他不是在生氣。

  他是在害怕。

  他早就動用了一切雷霆手段,強行替溫亦笙和陸凌川退了婚,讓兩人在名義上、法律上、紙面上變成了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可他很清楚。

  一紙冷冰冰的退婚協議,斬不斷十幾年。

  從總角之年的懵懂孩童,到青澀的豆蔻年華。

  同班同學,朝夕相伴。

  同桌吃飯,並肩上學,放學走同一條路回家,下雨天共撐一把傘,冬天手裡捧著一杯熱奶茶,兩個人毫無顧忌地湊在一起,咬著同一根吸管。

  那些細碎的、溫暖的、在別人眼裡不值一提、卻在她的生命里刻骨銘心的瞬間。

  全都是陸凌川。

  沒有一秒,屬於他顧奕誓。

  溫亦笙人生中最早、最純粹、最無憂無慮的時光,被另一個男人完完整整地占滿了。

  他來晚了。

  遲到了整整十幾年。

  錯過了她所有的起點。

  那些他如今拼了命想要彌補的溫柔,想要復刻的親密,想要親手為她建造的、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記憶。

  早就在十幾年前,被陸凌川搶先一步,一筆一畫,不可磨滅地刻進了她的生命里。

  他窮極一生,也擠不進那段時光的縫隙。

  即使後來他們一同去了M國留學,雖然不在同一所學校,隔著遙遠的距離,可那份從小攢下來的默契與情分,早已深入骨髓,融進血液,長成了她身體裡不可割裂的一部分。

  不是他顧奕誓橫插一腳,靠權勢和手段,就能連根拔起的。

  陸凌川。

  這三個字,像一根極細、極尖的刺,悄無聲息地扎在他心口最軟的地方。

  不深,卻死死嵌在肉里。

  拔不出來,也磨不掉,像一個揮之不去的陰影,日夜啃噬著他。

  可這根刺刺出來的,不是嫉妒。

  是自卑。

  他顧奕誓,手握商業帝國,運籌帷幄,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在所有人眼裡,他是不可一世的顧爺,是北城的天。

  可站在溫亦笙面前,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只是一個後來者。

  一個強行破門而入的、未被邀請的、靠強權硬把人鎖進金絲籠的強盜。

  陸凌川有的,他沒有。

  不是錢,不是權,不是地位。

  這些東西他都有,而且多得多。

  多到可以把陸凌川的存在碾成粉末,多到可以讓全世界的人都對她俯首稱臣。

  他沒有的,是時間。

  是穿開襠褲一起長大的時間。

  是同桌吃飯的時間。

  是放學走同一條路回家的時間。

  是下雨天共撐一把傘的時間。

  是冬天同一根吸管喝奶茶的時間。

  是那些不需要刻意製造、自然而然就發生的、細碎的、溫暖的、再也復刻不了的時間。

  這些東西,用金山銀山買不到,用生殺大權搶不來,用再偏執的掌控都偽造不出。

  他能用雷霆手段撕毀一紙婚約,但他撕不掉十五年。

  而這十五年,是溫亦笙人生的底色。

  他可以強行用權勢覆蓋它,但覆蓋,永遠不等於替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