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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用嘴,餵我

  他比全世界的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現在的舉動有多荒謬、多滑稽、多不符合他「顧閻王」的人設。

  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不僅甘之如飴,他甚至極度享受這種撕裂感。

  就像他知道所有人都會覺得不可思議,知道整個公司都會炸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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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偏偏要這麼做。

  偏偏要在大早上的早高峰,在集團大堂幾十雙驚駭欲裂的眼睛注視下,把一個穿著居家服、連鞋都沒穿的女人橫抱進來;

  偏偏要在全是絕密文件的茶几上擺滿粉色奶茶和馬卡龍;偏偏要讓所有人都看到這副荒誕至極的畫面。

  他在享受這種「全世界都覺得不可思議,但我偏要」的、近乎病態的瘋狂掌控欲。

  就像一頭在暗夜裡長年飲血的孤狼,突然有一天,被人塞了一口甜得發膩的糖。

  狼不是不知道這東西甜得反胃,也不是不知道這不符合食肉野獸的本性。

  是明知這口糖甜得致命,卻依然心甘情願地咽了下去。

  而且在咽盡之後,那頭狼甚至微微眯起狹長的眼,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

  「看夠了嗎?」

  冷淡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從頭頂砸下來,像一盆帶著冰碴子的冷水。

  林帆渾身一激靈,瞬間從那點八卦的恍惚中抽離,脊背繃直,腰立馬彎了下去:

  「對不起,總裁。」

  「放好就出去。」顧奕誓依舊沒抬頭,聲音甚至沒拔高半個度,卻讓林帆後背一涼,「沒有我的吩咐,不准進來。」

  「是。」

  林帆不敢再多停留半秒,轉身,腳步放到最輕,幾乎是用腳尖貼著地面,退出了辦公室。

  厚重的橡木門合上,空間重歸死寂,只剩下中央空調極輕的運轉聲。

  林帆前腳剛走,顧奕誓就沒有繼續看文件了。

  他放下手裡的鋼筆,修長的手指探進水晶玻璃碗裡,捻起一顆草莓。

  拇指和食指捏著翠綠的葉蒂,懸在半空,精準地停在了溫亦笙的唇邊。

  距離近到,她甚至能聞到草莓清甜的果香。

  「吃點草莓,解解悶。」

  溫亦笙的視線從平板屏幕上移開,抬眼。

  視野里,一顆草莓懸在那裡,紅得近乎灼目。

  再往上,是他捏著葉蒂的手指,骨節分明,指腹微弓,襯得那顆草莓愈發嬌小。

  她沒說什麼。

  只是微微張嘴,咬了一口。

  草莓很甜,豐沛的汁水在舌尖化開。

  看著她唇瓣染上那抹紅、輕輕咬合的那一瞬,顧奕誓幽深如墨的眼眸底色,驟然裂開一道縫隙。

  有什麼極其隱秘的、灼熱的東西,從那道縫隙里流竄出來。

  很細微,卻燙得驚人。

  隨後,他收回手。

  將剩下那半顆草莓,極其自然地,送進了自己嘴裡。

  她咬過的那面,朝上。

  他的唇舌不避諱地包裹住那片被她牙齒咬壓過的果肉,上面還沾著晶瑩的汁水和若有似無的唇印。

  他面不改色地咀嚼,喉結極緩、極沉地滾動了一下。

  那動作流暢得仿佛是在做一種再尋常不過的伴侶間的事,又透著一種旁若無人、近乎變態的占有欲。

  接著,他拿起那杯插著粗吸管的奶茶,遞到她唇邊。

  「你的最愛,草莓味的。」

  溫亦笙垂下眼睫,含住吸管,輕輕吸了一口。

  奶香裹著草莓的甜膩,順著喉嚨滑下去,涼絲絲的。

  顧奕誓將奶茶擱回茶几。

  他沒有鬆手。

  而是徑直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溫存地牽手。

  是五指強硬地收攏,不容拒絕地將她纖細的手腕,整個禁錮進自己寬大粗糙的掌心裡。

  力道控制得極准,捏得不算太痛,但也絕對掙脫不開。

  「餵我吃草莓。」不是請求,是陳述句。

  溫亦笙緩緩抬眼,撞進他的視線。

  男人微微偏著頭,薄唇噙著一抹極淡、極散漫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那種高位者在將獵物逼入死角之後,明知對方已經無路可逃,才允許自己流露出來的、遊刃有餘的愜意。

  像一隻體型龐大的黑貓,叼著老鼠的尾巴,不急著下口咬斷,只是懶洋洋地、漫不經心地撥弄兩下,欣賞獵物徒勞的顫慄。

  語氣也是懶洋洋的,帶著點百無聊賴的沙啞。

  「餵我。」

  又重複了一遍。

  不是因為她沒聽清。

  他只是單純地享受,在吐出這兩個字時,她眼裡那一閃而過的、如同受驚的小鹿般的無措。

  那種驚惶,精準地取悅了他。

  溫亦笙微微一怔。

  她猶豫了三秒。

  在這三秒里,她被囚禁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微微蜷縮了一下,試圖掙扎,但那五指紋絲不動,像鑄鐵一樣箍著她。

  於是,她停下了無謂的動作。

  她只能用另一隻自由的手,從水晶盤裡揀起一顆最紅艷飽滿的草莓,捏著葉蒂,乖順地遞到了他的唇邊。

  男人沒有張嘴。

  喉間溢出一聲極低、極啞的笑。

  那笑聲悶在胸腔里,震得溫亦笙捏著草莓的手指微微發麻。

  他伸出一根長指,在她面前不緊不慢地搖了搖。

  像一個耐心的獵手,在教導獵物如何按照他的規則投降。

  嗓音壓得很低,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暗啞與惡劣的撩撥:

  「小傻瓜,我說的『餵』,不是這麼餵的。」

  他的目光從她手裡的草莓起,沿著白皙纖細的指尖,一點點,極其緩慢地向上游移。

  那視線是有溫度的,帶著滾燙的侵略性,一寸寸舔舐過她的皮膚。

  最終,毫無避諱地落在她那被剛才的汁水染得微紅的唇上,定住了。

  意有所指。

  露骨至極。

  「得用這兒。」

  他抬起手,粗糙微涼的指腹,毫不客氣地按上了她的下唇。

  指腹帶著他掌心的薄繭,帶著點惡劣的力道,緩緩揉搓著那片柔軟的唇肉,將那一抹艷紅揉得更深、更水潤。

  「餵我。」

  溫亦笙的手猛地一抖。

  那顆紅透的草莓從指間滑落,「骨碌碌」地滾過茶几的玻璃台面,轉了兩圈,停在了一份機密文件的邊緣。

  「我……我不會。」

  聲音乾澀發緊,像是喉嚨里被塞了一團乾燥的棉花,連尾音都在不受控制地打結。

  可她的耳根卻在此刻轟地一聲燒了起來,紅得比那顆滾落的草莓還要艷透三分。

  那抹滾燙的紅從瑩白的耳垂迅速蔓延到耳根,再順著頸側細嫩的皮膚,一路往下隱沒進衣領深處。

  像一滴濃烈的硃砂,猝不及防地滴進了清水裡,無聲地、肆無忌憚地洇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