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段凜輕輕關上,沒有賭氣摔門的巨響,可卻還是沉重得讓溫嶼安覺得難受。
他僵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握著手機,招聘頁面依舊停留在屏幕,此刻卻分外刺眼。
他的心底漫上一層酸澀,鼻尖微微發酸。
他沒有料到一件生活瑣事,會讓段凜這麼生氣。
他本意只是想共同承擔生活,想證明靠他也可以,可落到段凜眼裡,竟變成了不肯全然接納的證明。
天色漸漸暗了,溫嶼安坐在原地,遲遲沒有起身。
他其實並沒有多想,畢竟如今兩人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不會輕易分開的。
只是,他不願意看到段凜不開心。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多時,他默默把晚飯做好了。
兩人最近的飲食十分簡單,所以不費什麼功夫。
溫嶼安端著做好的飯菜走到臥室門口,停頓了一會兒,幾次抬手想要敲門,最終還是收了回去。
他聽見房間裡面沒有動靜,從門縫辨別,發現裡面也沒有開燈。
他以為段凜在休息,所以暫時沒有打擾他。
然而等了好久,段凜也沒有出來。
溫嶼安當晚沒有回主臥休息,而是去了客臥。
大概是現如今對這段感情有足夠的安全感,所以溫嶼安反倒是沒有多想的那一個,在客臥也安心地睡了一覺。
第二天清晨,溫嶼安早早起身,做好早飯,把碗筷擺上餐桌。
主臥的門打開,段凜走了出來。
他的精神狀態看上去不太理想,看樣子是一夜都沒睡安穩。
而看向溫嶼安的時候,目光只是淡淡掠過,沒有打招呼,沒有像平時一樣黏人,還直接繞過餐桌,去廚房倒了一杯水。
之前晨間必不可少的聽力康復練習,他更是沒有主動提起。
溫嶼安沉思了片刻,主動開口:「凜哥,吃早飯吧,昨天的事,我們好好說一說好不好?」
段凜垂著眸,沒有看向溫嶼安,平淡地說道:「我現在不想談,你先想清楚。」
說完,他也沒有吃早餐就轉身走到陽台,獨自站在那裡,似乎要將所有溝通隔絕開來。
整整一天,家裡都籠罩在低氣壓之中。
兩人共處同一個屋檐之下,卻近乎零交流。
康復按摩,聽音訓練全部暫停。
段凜自己按時吃藥,自己默默處理手頭上的事務,餓了也只是簡單找點麵包墊肚子,沒有去吃溫嶼安準備好的飯菜。
他不是存心要刁難,只是過不了自己心裡那一關。
他這一生最害怕的就是兩個人之間生出縫隙。
他害怕那些劫難過後,溫嶼安心底悄悄豎起一道牆,凡事習慣自己扛,不再願意依靠他。
越是在乎,就越放不下這件事。
溫嶼安看著他刻意疏離的態度,心裡也悄悄難受了起來。
但還是不厭其煩地按時把飯菜做好。
睡前,他端著熬好的安神湯走到段凜身邊,將湯遞給他:「凜哥,喝湯。」
段凜的視線落在那隻瓷碗上,卻沒有伸手接,他拒絕道:「不用。」
說完後,便走到書房,明顯是還在氣頭上。
溫嶼安明白,段凜的生氣,根源從來不是找工作這件事,而是藏在背後,那份害怕被推開的恐慌。
溫嶼安無奈地嘆了口氣,把湯碗放回廚房。
他心裡清楚段凜的不安,卻也沒把這場冷戰看得多麼嚴重。
在他看來,兩人歷經生死別離、誤會煎熬,早就牢不可破。
不過是一場小小的爭執,等段凜氣消了,自然就好了。
所以,他沒有追上去哄,也沒有反覆纏著他要求溝通。
接著,他收拾好桌面,心態依舊平和淡然。
在溫嶼安眼裡,這只是情侶間短暫的鬧彆扭,算不上隔閡,更不會影響彼此的感情。
所以他該做飯做飯,該收拾收拾,作息如常,情緒不悲不惱,從頭到尾都是一副不咸不淡、坦然自若的模樣。
而這一切都被段凜看在眼裡。
他認為溫嶼安平靜得仿佛昨晚的爭執和今天的冷戰,從未發生過。
段凜靠在門板上,心口積壓的鬱氣又忍不住冒出來。
他本就一夜未眠,憋著滿肚子的委屈和在意。
他刻意做出這副態度,不是真的想僵持,他只是想等溫嶼安哄他、等溫嶼安服軟、等溫嶼安明確告訴他:他沒有推開彼此,他從來都完完全全接納自己。
他在用彆扭的方式,討要一句心安,討要一份毫無縫隙的依賴。
可他等來的,卻是溫嶼安的雲淡風輕。
段凜的表情一點點沉下來,心口又悶又堵,火氣又被拱了上來。
幾秒後,他打開書房門,站在門口看著溫嶼安。
溫嶼安正擦著餐桌,聽見動靜回頭,看見他冰冷的神色,還下意識溫和開口:「你出來了?餓不餓,我給你熱飯。」
他語氣平和,依舊是那副沒把問題放在心上的模樣。
就是這份淡然,再次刺痛了段凜。
他一步步走近,步伐沉而重,停在溫嶼安面前,終於忍不住質問道:「嶼安,你是不是一點都不覺得自己錯了?」
溫嶼安動作一頓,輕輕蹙眉:「我知道你不高興,我也理解你的想法,但我只是覺得,沒必要一直揪著這件事不放。」
在他眼裡,小事而已,不必反覆糾結。
可落在段凜耳里,卻是變成了敷衍。
「沒必要?」段凜低聲重複,語氣帶著自嘲,「所以我怕你心裡跟我生分,在你眼裡,都是沒必要的矯情?」
「我沒有。」溫嶼安連忙反駁。
「你有。」段凜打斷他,眼底浮現出委屈,「你根本沒把我們的隔閡放在心上。」
他最恐懼的,從來不是爭執吵架。
而是他們之間出了問題,只有他一個人耿耿於懷、痛苦內耗,另一個人卻風平浪靜,看上去毫髮無傷。
「我冷戰,是想你哄我,是想你告訴我你不會推開我。」段凜的聲音微微發啞,帶著極致的隱忍,「可你倒好,坦然得好像……你根本不在乎我們會不會有縫隙。」
溫嶼安這才後知後覺地慌了神。
他以為的包容淡然、不糾結小事,在段凜眼裡,變成了冷漠和無所謂。
他連忙放下手裡的抹布,伸手想去拉段凜的手,語氣帶著無措:「凜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我們不會因為這件事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