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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麻辣燙

  雪山腳下的清晨,空氣冷得發脆。

  姜歲歲裹著那件大一號的黑色羽絨服。

  雙手抄在兜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硬邦邦的紅色小本子。

  程驍庭正在後備箱裝兩人的簡易行李。

  男人身材修長挺拔,單手拎起沉重的行李箱,動作乾脆利落。

  風雪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少了幾分平日在集團會議室里的冷厲,平添了一股人間煙火氣。

  姜歲歲靠在木質柵欄邊,嘴裡嚼著一片瑞士黑麥餅乾,暗自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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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仔細想想,結婚這事兒,好像也不是不行。

  二十三四歲領證,在玄學裡算不上早夭早婚的凶格。

  加上程驍庭八字帶貴,紫微坐命,天生自帶一套刀槍不入的護體罡氣。最關鍵的是,這男人給錢痛快,情緒穩定,白天能當保鏢領班,晚上還能暖被窩。

  「算來算去,我好像橫豎不虧。」姜歲歲小聲嘀咕。

  「嘀咕什麼呢?」程驍庭關上後備箱,大步走到她面前,抬手替她把羽絨服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被凍紅的耳朵尖。

  姜歲歲抬起頭,眨巴眨巴眼,沒說什麼。

  小鎮主幹道上的積雪被大型除雪機推向兩側,露出黑黝黝的柏油路面。

  引擎的轟鳴聲撕開清晨的寧靜。

  三輛黑色全尺寸防彈凱迪拉克穩穩停在小木屋外的空地上。

  車門打開,周放踩著沒有一絲泥點的高定皮鞋走下來。他身穿深灰色羊呢大衣,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在雪光下泛著精準的冷芒。

  在他身後,四個身形剽悍的隨行保鏢筆挺站立。

  「程總,姜小姐,除雪工作完成,航線已於半小時前重新申報。」

  周放推了推眼鏡,拿出平板電腦,「根據蘇黎世空管局給出的窗口期,我們必須在兩小時內抵達機場。」

  姜歲歲吸了吸被凍得通紅的鼻尖,整個人被程驍庭的大號衝鋒衣裹成了一個球。

  「周特助,幾天不見,你越來越像終結者T-800了。」

  姜歲歲把凍得冰涼的爪子往程驍庭口袋裡塞,還不忘打趣。

  程驍庭低笑一聲,單手拉開車門。

  護著姜歲歲的頭頂把人塞進后座。

  「上車,別在風口站著。」

  車內暖風開得極其強勁。

  姜歲歲陷在航空真皮座椅里,舒適地伸直了腿。

  小木屋雖然溫馨浪漫,但連續吃了一周的牛排、乾酪、黑麥麵包,她的胃此刻正在發出最原始、最強烈的抗議。

  「程老闆。」姜歲歲突然扯了扯旁邊男人的袖子。

  程驍庭剛坐穩,側頭看她:「怎麼?」

  「回四九城第一件事。」姜歲歲咽了口唾沫,兩眼冒綠光,「我要吃學校后街那個麻辣燙。多加麻醬,多放蒜水,加兩份炸響鈴,再來三串油豆皮,必須煮得透透的那種。」

  程驍庭挑眉:「頂級和牛餵不飽你?」

  「和牛算個球。」

  姜歲歲一臉嚴肅,「那是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哪有碳水加辣油能撫慰遊子的靈魂?我這幾天做夢都是麻辣燙的紅油在鍋里翻滾,香得我直蹬腿。」

  前排副駕駛的周放手指一頓。

  他在平板上飛速備註:【行程規劃變更:落地後第一站,調整為海淀區后街老李頭麻辣燙。風險評估:食品衛生指數待查,建議提前包場並安排質檢人員入駐。】

  「周特助,你別瞎折騰人家老李頭。」姜歲歲敏銳地捕捉到了周放的動作,趕緊叫停,「麻辣燙的靈魂就在於蒼蠅館子的煙火氣,你把質檢儀架在人家湯鍋旁邊,老李頭手一抖連鹽都找不著了。」

  周放推了推鏡框:「姜小姐,程總的腸胃價值不可估量,萬一出現急性腸胃炎……」

  程驍庭眼皮都沒抬,淡淡打斷:「按她說的辦。去路邊坐著吃。」

  周放閉嘴,默默將「包場方案」劃掉,改成「可攜式胃藥準備三組」。

  車隊在蘇黎世機場沒有任何停留,直接通過VIP專屬通道開上停機坪。

  灣流G650昂首沖入雲霄。

  回程的十幾個小時裡,姜歲歲連平時最愛的定西紅薯干都沒碰。

  她趴在舷窗前,手裡捏著那本快翻爛的《梅花易數》,滿腦子都是羊肉卷、牛肚、寬粉在紅湯里翻江倒海的畫面。

  中途空姐端上來頂級魚子醬塔和松露龍蝦,姜歲歲看了一眼,嘆了口氣:「空姐姐姐,能給我來包老壇酸菜牛肉麵嗎?只要麵餅和醬包,蔬菜包不要。」

  空姐笑容微僵,求助地看向後排閉目養神的男人。

  程驍庭睜開眼,無奈地捏了捏眉心:「去儲物間找找,我記得備了。」

  五分鐘後,當整間價值幾個億的私人飛機機艙里瀰漫起濃郁的酸菜牛肉麵香味時,姜歲歲終於發出了回國前的第一聲滿足嘆息。

  「吸溜——」

  姜歲歲大口嗦著面,轉頭看著程驍庭:「程老闆,你吃不吃?分你一口湯。」

  程驍庭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她鼻尖滲出的小汗珠上,眼底一片化不開的縱容:「你留著自己喝吧,姜董事長。」

  飛機穿破雲層,於次日傍晚穩穩降落在四九城首都國際機場。

  艙門打開的瞬間,屬於華北平原乾燥而凜冽的寒風灌入,瞬間吹散了歐洲雪山的清冷。

  兩輛低調的黑色紅旗轎車已經停在舷梯旁。

  姜歲歲剛走下舷梯,腳踏上實地的剎那,深深吸了一口帶著城市乾燥塵埃的空氣。

  「活過來了!」

  她一把拉住程驍庭的手腕,連行李都顧不上拿,兩隻眼睛亮得嚇人:「程老闆,走!殺過去!」

  半小時後·····

  老李頭麻辣燙店門口熱氣升騰,大紅塑料棚子裡擠滿了附近大學的學生。

  引擎聲低沉渾厚。

  兩輛漆黑髮亮的紅旗車停在髒兮兮的路邊,車門推開,幾個西裝筆挺、戴著白手套的保鏢先一步下車,警惕地掃視四周。

  周放快步上前,拉開后座車門。

  程驍庭彎腰邁出長腿。深黑色手工羊絨大衣,襯得他身形愈發修長挺拔,周身帶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