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歲換好鞋，走進客廳。
客廳的陳設已經完全變了樣。所有帶稜角的家具全被包上了厚厚的海綿防撞條。巨大的落地窗前，原本的真皮沙發換成了符合人體工學的孕婦專用躺椅。
林佳佳四仰八叉地躺在椅子上，手裡舉著半根黃瓜。面前的茶几上，擺著兩台平板電腦，屏幕上閃爍著密密麻麻的折線圖。
「歲歲！」林佳佳看到姜歲歲，像看見了親人，猛地坐起來。
「林小姐，起坐動作請放緩。您的核心肌群目前不宜承受瞬間爆發力。」
周放不知什麼時候幽靈般出現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個分貝測試儀，「另外，您剛才的音量達到了72分貝，超標。」
林佳佳把手裡的黃瓜狠狠砸向周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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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放精準接住，順手拿出一張醇水濕巾，把黃瓜擦了一遍，重新遞迴去：「黃瓜皮富含維生素，但有農藥殘留風險，我已經洗過三遍，請放心食用。」
林佳佳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姜歲歲，眼圈都紅了。
「歲歲，你帶我走吧。去定西種土豆也行。我跟這台AI機器人過不下去了！」林佳佳控訴。
姜歲歲拉過一張圓凳坐下，從帆布包里掏出一把瓜子，剛要磕。
周放遞過來一個小號的靜音垃圾桶：「姜小姐，瓜子殼掉落的清脆聲頻率較高，請儘量減小咀嚼聲。」
姜歲歲默默把瓜子塞回包里。
「他到底怎麼你了？」姜歲歲問。
「他瘋了！」林佳佳指著茶几上的平板，「他把我的體重、血壓、心率、甚至每天上廁所的次數，全做成了動態數據模型！他昨天花了兩萬塊錢，把樓下廣場舞大媽的音響全換成了藍牙耳機！他還給小區物業發了律師函，要求他們把小區裡的流浪貓全部送去絕育並打疫苗，理由是防止弓形蟲感染！」
姜歲歲樂······
「周特助，你這爹當得夠硬核的。」姜歲歲豎起大拇指。
周放推了推金絲眼鏡，神色嚴謹：「風險控制是我的本職工作。孕育生命是一個長達280天的超大型項目，不允許出現任何漏洞。」
「你聽聽！他管我叫項目！」林佳佳抓狂。
姜歲歲倒了杯溫水，遞給林佳佳順氣。「行了，彆氣了。我今天給你帶了個好消息。」
姜歲歲神秘兮兮地湊過去。
「什麼好消息？程驍庭給周放升職了？」林佳佳眼睛一亮。
「那倒沒有。」
姜歲歲清了清嗓子，「我在飛機上給你算了一卦。你肚子裡，是個雙黃蛋。」
周放在平板上敲擊的手指頓住了。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精密的數據流光。
「姜小姐，根據現代醫學統計，自然受孕雙胞胎的概率約為八十九分之一。而龍鳳胎的概率，僅為雙胞胎中的百分之五十。」
周放語氣嚴謹，「雖然您的玄學預測在金融市場有著驚人的勝率，但在生物遺傳學領域，我傾向於等待下周的四維彩超結果。」
林佳佳一把掀開身上的防輻射毯。
「等個屁的彩超！看什麼看，男女都在肚子裡。」
林佳佳光著腳踩在地毯上。
雙手叉腰，「歲歲說龍鳳胎，那就是龍鳳胎！她可是大師阿，算個染色體還不是手拿把掐？」
她衝過去抱住姜歲歲，笑得見牙不見眼。
「兒女雙全啊！我林佳佳這輩子值了！一次性解決戰鬥，再也不用生二胎了！」
周放看著林佳佳光著的腳丫，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他迅速從鞋櫃裡拿出一雙恆溫加熱棉襪，單膝跪地，動作嫻熟地套在林佳佳腳上。
「林小姐，情緒起伏過大容易引起宮縮。請深呼吸。」
周放一邊套襪子，一邊在平板上新建了一個文件夾，「既然姜小姐給出了高置信度預測，我需要立刻調整《周氏後代培養計劃（V4.0版）》。」
姜歲歲覺得周放簡直是神人。
她拉著林佳佳坐回那張符合人體工學的孕婦椅上。
「行了周特助。我們閨蜜倆要聊點私房話，男士迴避。」
周放看向程驍庭。程驍庭點點頭，轉身走向陽台。
周放立刻跟上，順手帶上了陽台的隔音玻璃門，順便開啟了室內的白噪音系統。
客廳里只剩兩人。
林佳佳長舒一口氣，像一條終於被放回水裡的鹹魚。
「歲歲，你可算回來了。」
林佳佳抓著姜歲歲的手，「你不知道，這幾個月我過的是什麼日子。周放每天給我測五次血壓，吃個蘋果他都要拿卡尺量直徑，算糖分攝入量。我感覺我不是在懷孕，我是在參與一項國家級航天工程。」
姜歲歲剝了個橘子，塞進林佳佳嘴裡。
「知足吧。」
姜歲歲吐槽，「周特助這是把你當眼珠子疼。換了別人，誰有這耐心天天這樣對你？」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林佳佳嚼著橘子，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別光說我。你呢？在黃土高坡待了幾個月，跟程大佬進展到哪一步了？」
她上下打量姜歲歲。
帆布包，寬鬆毛衣，牛仔褲。除了氣色紅潤，看著還是那個清湯寡水的女大學生。
「沒進展。」
姜歲歲把橘子皮扔進靜音垃圾桶。
「天天教書、算命、烤土豆。程驍庭在那邊當了一個月領班，順便把定西的土豆賣到了歐洲皇室。」
林佳佳瞪大眼睛。
「熱搜我看了！那個劈柴的男模是不是工體CLUB9的阿Ken？李思思她們那群富婆簡直絕了，把定西搞成了四九城的後花園！」林佳佳拍著大腿，「早知道我也去了，天天在家看周放那張撲克臉，我都要抑鬱了。」
「你省省吧，挺著個大肚子去吃黃沙？」姜歲歲拍了拍她的手背。
林佳佳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說正經的。你這次回來，打算幹嘛？真進程氏集團當少奶奶？」
姜歲歲搖頭。
「不當。」姜歲歲語氣乾脆，「程驍庭給我撥了筆錢，搞了個『歲歲平安』基金會。我打算在全國建一百所希望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