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定西黃土高坡的交接工作極其順利。
五位從四九城高薪返聘的特級教師已經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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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帶來了全新的教材，還帶了兩車多媒體教學設備。村裡的孩子第一次見到了電子白板。
老薑和林萍過來帶著招娣，先一步坐飛機回了梁溪。四九城第一附屬小學的學籍已經辦妥，招娣會在梁溪待半個月，適應一下城裡的生活節奏，然後再去四九城入學。
招娣臨走前，跪在板房門口，給姜歲歲磕了一個頭。
招娣雙膝剛沾到黃土地，姜歲歲猛地往旁邊一跳。
「這可不敢這樣啊！」
姜歲歲一把薅住招娣的後領子，硬生生把人提溜起來，「咱們道家不興這一套，折我的壽！你要真想謝我，就好好學習。」
招娣眼眶裡打轉的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她吸了吸鼻子，重重點頭：「姜老師，我肯定考一百分。」
「叫姐。」姜歲歲拍了拍她身上的灰。
「姐。」
老薑推了推金絲眼鏡，手裡端著搪瓷缸子：「行了，時間差不多了。歲歲，你跟小程在四九城自己照顧好自己。招娣交給我跟你媽，放心。」
林萍拉著招娣的手，眼圈還有點紅，但沒再掉眼淚。
她轉頭上下一打量程驍庭，又看看自家閨女，嘆了口氣：「小程，她脾氣軸，你多擔待。」
「阿姨放心。」程驍庭點頭。
村長和王老漢帶著一群村民，手裡拎著土雞蛋、紅薯干，硬往老薑和林萍的後備箱裡塞。
車子發動，捲起一陣黃沙，順著新修的土路往縣城開去。
離開定西那天······
「姜神仙，程老闆。」王老漢把編織袋往周放腳邊一放，「這是村里人湊的。一百個土雞蛋，五十斤紅薯干，還有兩隻老母雞。城裡吃不到這么正宗的。」
周放推了推金絲眼鏡，低頭看著那兩隻還在蹦躂的母雞。
他今天穿了高定西裝，腳上的皮鞋擦得能反光。
「收下。」程驍庭站在邁巴赫車門旁，丟下兩個字。
周放彎腰，面無表情地把雞和土雞蛋塞進邁巴赫的後備箱。
姜歲歲背著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沖村民們揮手。「行了，都回去吧。新學校建好我再來看你們。遇到難事別去拜泥菩薩，多看書，實在不行給我打電話。」
人群後方，二十個穿著「定西飼料廠」圍裙的男模整齊列隊。
阿Ken手裡拿著把鋤頭，眼含熱淚。
「姜大師。」阿Ken聲音哽咽，「您回了四九城，能不能跟老闆說說，把我們弄回去。這地，真翻不完了。」
歐洲皇室的訂單太猛。村裡的土豆不夠，村長直接在後山包了一千畝荒地。這二十個男模現在的日常就是：白天翻地，晚上直播烤土豆，半夜還要給歐洲網友表演胸口碎大石。
姜歲歲拍了拍阿Ken的肩膀。「勞動改造使人進步。你現在的面相，比在工體開黑桃A的時候亮堂多了。印堂發紅，這是大富大貴之兆。好好干。」
阿Ken想哭。他不想大富大貴，他只想回城裡。
車門關上。邁巴赫捲起一陣黃沙，駛出定西。
三個小時後，蘭州中川機場。
一架灣流G650私人飛機停在停機坪上。機身印著程氏集團的徽標。
艙門關閉，飛機直入雲霄。
機艙內恆溫二十四度。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木質香調。空姐端著托盤走過來，上面放著兩杯剛醒好的羅曼尼康帝。
「程總，姜小姐。」空姐彎腰，聲音甜美。
姜歲歲盤腿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手裡拿著一塊定西紅薯干，正啃得起勁。她看了一眼高腳杯里的紅酒，擺擺手。
「給我換杯白開水，溫的。」
空姐愣了一下，看向程驍庭。
「照做。」程驍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飛機平穩飛行。姜歲歲咽下最後一口紅薯干，拿濕紙巾擦了擦手。
她從帆布包里摸出那幾枚磨得發亮的銅錢，隨手往小桌板上一拋。
銅錢滴溜溜轉了幾圈，停住。
姜歲歲低頭看了一眼卦象，樂了。
飛機平穩穿行在雲層中。
姜歲歲看著小桌板上那幾枚銅錢的卦象，嘴角咧到了耳根。
程驍庭端著紅酒杯，視線從文件上移開，落在她臉上。
「算出什麼了？」
「雙黃蛋。」姜歲歲指著銅錢，語氣篤定，「佳佳懷的雙胞胎。大概率是一兒一女，龍鳳呈祥。」
程驍庭挑眉。他轉頭看向坐在前排、正在用平板核對行程的周放。「周特助，基因不錯阿。」
周放推了推金絲眼鏡，他立刻打開平板上的計算器，手指飛速敲擊。「學區房，兩份教育基金，嫁妝和彩禮。」
周放轉過頭，面無表情，「程總，您承諾的奶粉錢，需要按雙倍基數重新核算。」
「准了。」程驍庭抿了一口紅酒。
「我得趕緊去看看她。」姜歲歲收起銅錢，塞進帆布包里。
三小時後，飛機降落。
四九城初冬的風颳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冷意。比定西的黃沙更直接。
邁巴赫停在機場VIP通道外。
「先去周特助家。」姜歲歲鑽進后座，吩咐司機。
程驍庭跟著坐進去，沒反對。「我回集團。晚點去接你。」
朝陽區，某高檔大平層。
姜歲歲按響門鈴。
門開了。
周放穿著全套的白色無菌防護服，臉上戴著N95口罩和護目鏡，手裡端著一把紫外線消毒槍。
「姜小姐，歡迎回京。」
周放聲音隔著口罩，顯得有些沉悶。他舉起消毒槍，對著姜歲歲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室內目前空氣品質指數為2，溫度恆定24.5度，濕度55%。請換上這雙靜音軟底拖鞋，您的腳步聲如果超過40分貝，會影響胎兒的聽力神經發育。」
姜歲歲看著手裡那雙厚得像磚頭一樣的棉拖鞋，嘴角抽搐。
「周特助，你是在家造晶片嗎？」
「我在孕育程氏集團未來的財務長。」
周放推了推護目鏡，側身讓開，「請進。我的妻子在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