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歲坐在馬紮上，看著眼前魔幻的場景。
程驍庭走過來。他手裡拿著一個剝好皮的烤土豆，放在乾淨的白瓷盤裡，遞給姜歲歲。
「吃這個。」程驍庭聲音低沉，「剛烤好，不燙。」
姜歲歲接過來。土豆烤得金黃酥脆，散發著焦香。
程驍庭順勢在她旁邊的空馬紮上坐下。他脫下身上的黑色衝鋒衣，披在姜歲歲肩上。動作自然，沒有一絲遲疑。
「夜裡風大。別著涼。」程驍庭說。
姜歲歲攏了攏衣服。衣服上帶著男人清冽的氣息，混著一點淡淡的菸草味。
李思思眼尖，看到了這一幕。
「哎喲。」李思思捂著嘴笑，「程總這服務態度，比我那八十億砸下去還讓人舒坦。」
張太太跟著起鬨：「大師，你這男朋友調教得好。堂堂程氏集團掌門人，在這給你剝土豆皮。我那老公要是能有這一半覺悟，我把洗浴中心全過戶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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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驍庭沒理會她們的打趣。他拿出一包濕紙巾，抽出一張，抓過姜歲歲沾了碳灰的手，細細擦拭。
「欠你們的人情，我記著。」程驍庭抬頭，目光掃過這群女人，「定西的基建，不用你們操心。程氏全包了。」
「程總大氣！」顧雪晴鼓掌，「那我們就只管吃喝玩樂了。」
「隨便玩。」程驍庭語氣平淡，「開銷算我的。」
姜歲歲看著程驍庭。這男人倒是大方得很。 周放推了推金絲眼鏡，站在土坑邊，把一段兩分鐘的視頻發給CLUB9的老闆。
配文：【貴店頭牌勞動改造實錄。】
CLUB9老闆正愁店裡沒生意，點開視頻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這畫面，這衝擊力，不拿來搞營銷簡直暴殄天物。
他反手發了個抖音，標題直白粗暴：【工體最貴男模下鄉扶貧，腹肌劈柴，一天十萬。】
一晚上過去。
姜歲歲早上起來，剛端起搪瓷缸子準備刷牙。
李思思連滾帶爬衝進板房，手裡的愛馬仕包砸在門框上，她毫不在意。
「大師！爆了！全爆了！」李思思扯著嗓子喊。
姜歲歲一口涼白開咽下去，差點嗆到：「什麼爆了？華爾街又打回來了？」
「不是股票！是男模！是土豆！」
李思思把手機懟到姜歲歲臉上。
屏幕上，點讚量已經突破五百萬，轉發量過百萬。
畫面里，阿Ken脫了黑襯衫，光著膀子。黃土高坡的狂風吹亂了他精心打理的髮型。汗水順著分明的八塊腹肌流進「定西飼料廠」的圍裙里。他雙手握著一把生鏽的鐵斧，被煙燻紅的雙眼透著一股狠厲，大喝一聲，一斧頭將一塊粗壯的榆木疙瘩劈成兩半。
背景是通紅的夕陽，還有王老漢蹲在旁邊啃土豆的淳樸笑臉。
評論區已經徹底瘋了。
「這哪是男模，這是我失散多年的狂野老公！」
「一分鐘！我要這個劈柴男人的全部資料！」
「他在吃什麼？那個黃黃的，面面的東西是什麼？看著好香！」
「那是定西土豆！連結呢？快上連結！我要買男模同款土豆！」
姜歲歲目瞪口呆。
周放從外面走進來，皮鞋上的黃土還沒擦乾淨，手裡端著平板。
「姜小姐。」周放語氣平穩，「昨晚視頻發出去後，意外在全網引發了病毒式傳播。目前『野性男模農家樂』的話題登頂熱搜第一。」
程驍庭跟在後面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小米粥，放在摺疊桌上。
「先吃飯。」程驍庭拉開小馬扎坐下。
姜歲歲指著手機：「這怎麼回事？」
「市場下沉的必然結果。」程驍庭神色自若，「周放，匯報數據。」
「是。」周放划動平板，「截止今早八點，定西縣農業局的電話被打爆了。全國各地的網友都在求購定西土豆。村里剛收的三萬斤新土豆，凌晨兩點已經被李思思小姐名下的生鮮超市以高價全部買斷，目前處於脫銷狀態。」
李思思在旁邊得意地撩了下頭髮：「大師，我眼光准吧。我連夜讓人開通了直播帶貨，阿Ken他們二十個人輪流在鏡頭前啃土豆，三萬斤一秒沒。」
姜歲歲覺得這個世界太魔幻了。
昨天還是滯銷的農產品，今天成了全網瘋搶的香餑餑。
「不僅如此。」周放推了推眼鏡，拋出一個重磅炸彈，「歐洲那邊也來訂單了。」
「歐洲？」姜歲歲愣住，「他們買土豆乾嘛？」
「昨天傍晚，歐洲反壟斷審查委員會的官員，也就是剛給程氏批了條子的那位，在推特上看到了視頻搬運。」周放面無表情，「那位官員的夫人是環保和原生態食物的狂熱愛好者。她認為這種在黃土高坡純手工種植、由強壯男性原生態烤制的土豆，充滿了東方神秘的生命力。」
周放頓了頓，語氣嚴謹：「歐洲皇室採購辦今早發來郵件，預訂了一萬斤定西土豆，要求必須是視頻里那種帶泥的，作為下個月皇家晚宴的特色主食。」
姜歲歲手裡的牙刷掉在地上。
定西土豆，賣給歐洲皇室？
當晚宴主食？
程驍庭剝好一個白煮蛋，放在姜歲歲碗裡。
「商業嗅覺不錯。」程驍庭看向李思思，「但供應鏈跟不上。定西的土豆產量有限。」
「這好辦啊！」顧雪晴頂著兩個黑眼圈從外面走進來，精神亢奮，「程總，你昨天不是說定西基建你全包了嗎？咱們趕緊建廠！『翠花牌』高端薯片必須提上日程！」
「不叫翠花。」程驍庭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叫『歲歲平安』。」
姜歲歲臉一紅，瞪了他一眼。
「行，歲歲平安就歲歲平安。」顧雪晴大手一揮，「阿Ken他們呢？趕緊叫起來，今天繼續劈柴！網友說還沒看夠呢！」
外面空地上。
二十個頂級男模橫七豎八地躺在拖拉機車斗里補覺。
阿Ken做夢都在剝玉米，手抽筋了，猛地驚醒。
一睜眼，對上王老漢那張布滿溝壑的臉。
「小伙子，醒啦？」王老漢遞過來一把鋤頭，「網上說你們火了。村長讓俺帶你們去後山翻地，說要給網友直播原生態春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