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
程驍庭語氣硬邦邦的,眼神卻幽怨得像個獨守空房的深閨怨婦,「姜歲歲,你是不是打算對我始亂終棄?」
歲歲差點被口水嗆到:「什麼始亂終棄!我才剛畢業,大好青春才剛剛開始,我還要教這幫孩子好好學習呢,結婚這事兒,多耽誤我仗劍走天涯啊。」
「你走你的天涯,我給你買頭等艙、包專機,耽誤你什麼了?」
程驍庭伸手捏住她的後頸肉,把人拉近了一點,咬牙切齒地說,「只要你給我個名分,你就是去火星支教,我也讓周放連夜給你修個空間站。」
歲歲噗嗤一聲樂了,順勢靠在他腿上:「可是我現階段真的只想搞事業嘛。再說了,我算過了,今年流年不利,不宜婚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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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驍庭看著她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樣,心裡嘆了口氣。
他太清楚姜歲歲了,這丫頭主意大得很,她不想結,誰也按不住她的頭。要是逼急了,她能連夜畫張遁地符跑路。
「行了。」
程驍庭鬆開手,順勢揉了一把她的丸子頭,語氣軟了下來,「我等你。等你這陣子支教的新鮮勁兒過了,或者等你哪天算卦算出『宜嫁娶』了,我們再結。」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但在那之前,讓周放離我遠點。不然我怕我控制不住把他發配去非洲挖礦。」
夜裡八點。黃土高坡的風颳得窗戶嘩啦作響。
板房裡。招娣坐在小板凳上,就著檯燈的光翻那本新華字典。
她看得很慢,遇到不認識的字就用鉛筆在旁邊的本子上畫個圈。
姜歲歲坐在摺疊桌前,手裡拿著紅筆,批改白天收上來的算術作業。
三十本作業,錯了一大半。這幫娃對數字沒概念。
她把最後一本作業合上,揉了揉發酸的脖子。
腦子裡轉著傍晚程驍庭在晾衣架旁說的話。
結婚。
這兩個字對普通女孩來說,是人生的一個大節點。對姜歲歲來說呢.
如果她現在跟程驍庭領證。她就是程太太。四九城頂級豪門的當家主母。
這名頭聽著響亮。
以後她去干任何事,別人都不會叫她姜老闆,只會叫她程太太。
賺了,別人會說程氏集團資源傾斜,程驍庭在背後鋪路。
她要是賠了,別人會說程太太拿老公的錢體驗生活,權當交學費。
她姜歲歲從小到大,高數雖然靠劃重點,但骨子裡有老薑遺傳的那股清高。
她不想當任何人的掛件。
晚上九點
招娣躺在左邊的床上。蓋著淺藍色的被子。
歲歲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舊的童話書。講完了最後一頁。
十歲的小孩,沾枕頭沒多久,呼吸平穩下來。
歲歲坐在摺疊椅上沒動。
她看著招娣睡熟。
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九點半。
歲歲托著下巴。
歲歲在腦子裡把事情過了一遍。
程驍庭,程氏集團掌權人。四九城裡跺跺腳地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現在跑到定西這吃黃沙。
道家講究因果平衡。
老薑從小教她,做人要厚道。
這男人憋太久,真憋出毛病,以後吃虧的還是自己。
得給點甜頭。順順毛。
歲歲站起來。輕手輕腳走到衣櫃前。
打開櫃門。
裡面有一條黑色的細帶小吊帶。
這是大一那年,林佳佳硬塞給她的。純欲風。布料少得可憐。
當年她穿這件衣服拍了張照片發給程驍庭。
歲歲把吊帶拿出來。
去衛生間換上。
布料貼在身上。很緊。
她在外面套了一件長款的灰色運動外套。拉鏈拉到最頂上。遮得嚴嚴實實。
換好鞋。
歲歲走到招娣床邊看了一眼。睡得很沉。
她推開板房的門。
出去。反手關門。
外面風大。黃土高坡的夜風颳在臉上,帶著沙子。
板房到瓦房,二十米的距離。
歲歲裹緊外套,快步走過去。
瓦房的門沒鎖。程驍庭在村里沒鎖門的習慣。
歲歲推門進去。
屋裡開著一盞昏黃的燈泡。
衛生間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程驍庭在洗澡。
衛生間裡。
花灑噴出冷水。
定西的夜裡溫度很低。程驍庭沒開熱水器。
他站在花灑下。冷水澆在頭上,順著結實的肌肉線條往下流。
他在壓火。
今天周放那副得意的嘴臉,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天。
合法夫妻。持證上崗。
這丫頭就是吃定了他。
吃定了他捨不得動她,捨不得逼她。
程驍庭雙手撐在瓷磚牆上。水流沖刷著後背。
他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姜歲歲。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栽在一個小自己十歲的丫頭手裡。栽得徹徹底底。
自己確實捨不得。
水聲停了。
程驍庭扯過一條白色的浴巾,圍在腰間。
拿毛巾擦著頭髮。
推開衛生間的門。
程驍庭走出來。
腳步停住。
他看著那張兩米寬的席夢思大床。
被子底下鼓起一個包。
有人。
程驍庭把擦頭髮的毛巾扔在桌上。
他走過去。
站在床邊。
伸手,捏住被角。一把掀開。
姜歲歲躺在枕頭上。
灰色的運動外套扔在旁邊的椅子上。
她身上穿著那件黑色的細帶小吊帶。
黑色的布料緊貼著白皙的皮膚。細細的肩帶勒在平直的鎖骨上。領口極低。
四年前的照片,變成了現實。活生生地躺在他床上。
程驍庭呼吸停了。
他盯著床上的女人。喉結劇烈地上下滾了兩圈。
「你來幹什麼。」程驍庭開口。聲音發啞。
「查房。」歲歲扯過被子,蓋住肚子,「看看程老闆屋裡有沒有藏人。」
程驍庭沒說話。
他雙手撐在歲歲身側。
壓下來。
身上的水珠滴在歲歲的鎖骨上。涼的。
歲歲縮了一下脖子。
「招娣呢。」程驍庭問。
「睡著了。」歲歲看著他的眼睛,「我跟她說了,晚上有事直接來敲門,她睡著我就走。」
程驍庭低頭。鼻尖快要碰到她的鼻尖。
「白天不是說要搞事業。」程驍庭吐出的氣很熱,「現在這是幹什麼。」
「搞事業也得勞逸結合。」
歲歲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我看你今天被周放氣得不輕。來做個員工關懷。」